Discuz! Board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选定条件下找到图书 45

权王的寡妇糖妃

作者:云夕杳

第一章:死党的生日party... 北京武警医院的手术室外,病人家属坐立不安有等待着,时不时的抬头手术室门上的灯,不停的在祈祷。 终于手术室的灯变成了绿色的,家属门一捅而上将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杨凌婴堵在了门口。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患者的父母紧紧抓着杨凌婴的胳膊非常激动 “手术非常成功,在接下来只好好调养,没人意外的话,一个月后就可以出院了。”杨凌婴非常能理解患者家属的心情,所以详细的回答他们。 “大家,请让一让。”随后患者初推出手术室,杨凌婴也从患者家属的包围圈走出。现在她只觉得非常的疲惫,只想回办公室休息一下。 “呜啦,呜啦,美味的蛋糕,呜啦,呜啦,美味的水果派,呜啦,呜啦,杨凌婴,你要敢不接我电话,你就永远别想在吃到我的糕点,哼哼......” 走到门外的杨凌婴听到自己和死党合作的熟悉的手机铃声,如被电击了一样,怔了一下,然后以完全损坏形像的姿势冲进办公室。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速度可说是堪称完美,动作一气呵成。 “杨凌婴,你竟敢不接我电话,你死定了。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11:28了,你说了一定会来给我过生日的,你现在在哪里?死哪去?我告诉你,如果12点之前你要是到不了,你就永远不要想再吃我做的东西了。你就和哪些美味的糕点绝交吧。哼!” “喂,阮香然......”杨凌婴着急的想解释,但只听到啪的一声巨响,她赶紧将手机拿离耳朵。 “我的香蕉派,我的芒果蛋挞......”杨凌婴边念唠边以神仙才有的速度脱掉白大褂,冲出办公室,目的地,停车场。 “香然,我已经在高速路了,只需20分钟我就能到了,蛋糕你一定要给我留着哈。”杨凌婴一边打电话一边在高束路上狂飙。 “我今天可做了你最喜欢有核桃蛋糕,如果你在12点前赶不到我话,我们就吃光了。”电话的那一边,阮暴女正在发飙 “一定,一定,我一定会在12点前赶到,阮美人,阮大姐,你一定要给小妹我留些。”杨惨女,可怜兮兮地求. 不过20分钟的车程,本来就很疲劳的杨美女,出现了幻觉。眼睛渐渐的合上了,一个美味的糕点出现在她的梦中,嘴角还流出口水 (美女,在高速路上做梦流口水是不行滴。哼,要你管) “嘭!”一声巨响,从梦中惊醒的杨某女,然后杨美女连人带车华丽的冲向了高速路桥下,消失在浓浓的黑夜中。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杨凌婴消失的方向闪现,瞬间即逝,消失在深圳但不安静的夜里。 在不同的时空,龙祥国瑞王府的最偏僻房内,也有一道白光闪现,即刻消失,依在床边哭泣的婢女仍在专心哭泣着,而床上的依人儿正在努力的试图睁开沉重有眼睑......

冷皇邪宠:爱妃,你被通缉了

月神星

冷皇邪宠:爱妃,你被通缉了 书籍介绍: 为偷一块古玉,白沐夜莫名将自己送到了一个未知王朝,好死不死成为那万千挖宝的死囚中的一人。 为了逃离,她费尽心机攀附上那奴隶中最强之人,却不想竟然被一个毫不起眼同她一样的死囚侵占,整整三月,那个看似弱不禁风,胆小如鼠,实则腹黑阴狠,心机深沉,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男人,竟然是硕大国土的太子…… ** 新皇登基第一件事便是宣布立毫无背景的白沐夜为妃,大婚当日,举天同庆,花轿抬到宫门口,他轻掀轿帘,却不见新人,只有昏迷的老太监穿着华丽刺目的新娘妆:你圈禁我三月,我还你一个举世无双的新嫁娘…… 看着她那眉飞色舞的字体,他那千年不变的眸子中隐隐的喷出几股火光。 好,很好。他那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脸上,却漫起淡淡的笑,不怒反笑…… 新皇慕容千炎新妃与邻国太子私奔,以老太监代替之事成为天下笑柄…… ** 白沐夜半依在精致而舒适的椅子上,一只手轻握着茶杯,慢慢的品着,一只手,却轻轻的拂着那三月盛开的娇艳桃花瓣 ,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再次栽在慕容千炎那个混蛋的手中,那个曾把她当成玩物一样戏耍玩弄,也被她狠狠回报过成为天下笑柄的男人,那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男人,那个卑鄙无耻的混帐男人!

叱咤风云录

admin

第一回 山林夜雨     才响了几声闷雷,大雨便忙不迭骤然而落。   入夜的铸剑山,因雨而显得格外静谧。在通往青石镇的马道上,有一家无名的木造破败小客栈,孤零且突兀地座落在一株大槐树旁。一个看起来显然是店小二的毛头小伙子,独自坐在门槛上,双手杵着头,两眼怔怔地望着前方,发呆、或是听雨似的。总之,夜是愈来愈深了,而雨仍下个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店小二终于站起身来,搔了搔头,正准备转身走进店内的时候,一阵急乱的马蹄声,踏破淙淙雨声而来。店小二脸上闪过一丝企望之色,不由自主地反而往店外走了几步。   三匹高大的骏马,分别驮着四男一女,在这夜色雨幕中疾驰穿梭。带头的一人一骑,抢先在这家荒野小店门口勒马停步。   “军爷……”店小二迎向前去,说道:“在小店休息避雨吧?再往前去可要十来里路才有人家呢!”店小二见他身上并无雨具遮蔽,衣物被雨淋得狼狈,料想必是仓惶间连夜赶路,错过了宿头,于是便如此提醒他。   军官装束的白脸汉子,约莫四十来岁。在他听到尚有“十来里路”一语时,眉头微微一蹙,但仅一瞬间,随即又神态自若。侧过头去四处望了一望,雨水不住地从他帽沿涔涔滴下。   那白脸汉子反问道:“有酒吗?”小二忙道:“有有有!太原来的汾酒、上好的竹叶青!”白脸汉子略一点头,随即纵身下马,小二赶忙伸手接过辔绳。   随后而至的两骑四人这时才纷纷下马。店小二逐一招呼过去,这才正眼瞧清楚他们一行人的相貌。   除了先前为首的白脸汉子作戎装打扮外,另有二人亦穿着军装。这两人一胖一瘦,胖的脸色黝黑,满腮的虬髯像铁丝一般蜷曲在脸上,两道一字浓眉配着一对铜铃大眼,不怒犹威。再加上左颊边还有一道寸许的刀疤,至眉而止,叫人望而生畏;而瘦的脸色蜡黄,嘴上蓄着短髭,目光炯炯,一付练达的样子。而剩下的两人却是一对少男少女,男的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头戴皂纱方巾,腰系镶玉环缇,足蹬一双熟牛皮靴,一派官家子弟气象;那女的年纪就更轻了,也不知是否因被这一场忽如其来的雷雨给吓着,还是给雨淋着,只见她眼眶盈泪,迎风欲倒,端的娇弱无力,楚楚可怜。   那店小二见这景象,心中暗自欢喜,寻思道:“正主儿到了!我光看这两个人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要不就是官宦家里的千金小姐,不然至少也是富家子弟。”原来这小二不是旁人,他正是在这铸剑山上落草为寇,打家劫舍的山寨王,人称“索命阎罗”汤广成的儿子汤光亭。   那汤光亭从小在山寨内仗着父亲的威风,颐指气使,横行霸道惯了,在耳濡目染之下日渐成长,居然也是一身草莽气息,颇有乃父之风。汤广成看了也是满心欢喜,不久前便开始教他抡刀使枪。   由于汤光亭天资聪颖,无论拳脚或兵器都是一学即会,他的叔伯长辈们一来碍着他父亲的颜面,二来也是爱惜他的资质,除了不断地将个人所学所精的武艺倾囊相授外,对他这个小辈的表现也是奖励多于责罚。如此一来,汤光亭也就愈发不知天高地厚了。   这日他自觉技艺有成,少年心急,便与父亲嚷着要下山。这山下的客栈,原来便是山寨对外设下的前哨暗桩,专用来打探过往行人旅客的虚实。   不料下午天气转阴,路人半个也无,到了晚上更是下起雷雨来了。他正发愁开春第一天没个头采时,竟然一上门便是这么几头肥羊。   汤光亭想着想着不由掌心微微冒汗,忙将三匹马牵到后头马厩栓了,确定后头没有其他人以后,便迳到厨房去吩咐酒菜。那厨房中的厨子亦是寨中强人,只不过武艺平平,又没其他本事,只得派来看管酒栈,寨中地位低微。他在后面早已听见堂前马嘶人声,这会儿看到少主进来,忙道:“是点子吗?”汤光亭含笑点头。那厨子便道:“那不就……”用手势做了一个倒东西的动作,意思是询问他是不是要下蒙汗药。   汤光亭摇摇手。心想:“一上来就把他们迷倒,岂不乏味。”只道:“这伙儿里头有几个会家子,待我观察观察再说。”那厨子连声称是,又道:“那多叫几个兄弟准备好家伙吧?”汤光亭虽然年轻好强,但毕竟是第一次遇到场面,略一沉吟,亦表同意。厨子领命而去,他自个儿则胡乱烫了几壶酒,捧了托盘,先送了出去。   没想到前脚才跨出门,忽觉眼前白光一闪,一柄斧头急砍而至,汤光亭还来不及会意,头上毡帽已然削去半截,数十茎头发如飞雪般落下,扑簌簌地沾满了他的前襟后领。待到他惊觉是有人突施暗算时,只见那黑脸恶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眼前,相距不及三尺,而双手上多了一对亮晃晃的斧头。   汤光亭大吃一惊,忽地冷风吹来,但觉头顶上凉飕飕的,他只道自己的脑袋瓜子已被削去一半,心里一急,嘴上差一点连“妈”都要喊出来了。   那黑脸恶汉哈哈一笑,道:“大哥,这小二丝毫不会武功,这下子没什么好担心了吧?”白脸汉子道:“还是小心一点的好。三弟,还是麻烦你在这客栈四处察看察看吧!”那瘦黄汉子应了一声:“是!”提剑走出大门外。   汤光亭听到这里,才知道刚才是试他来着,伸手往头上一摸,帽子固然是剩下半截,发顶却也给削秃了一小块。登时所有的惊惧全部化作怒火,心道:“可恶,这死胖子居然笑我不会武功,还将我的头发给削秃一块,要是这斧头再偏半寸,这会儿我还有命在吗?”但他旋即又想道:“这死胖子忒也厉害,斧头又重又钝,他使起来竟也跟剃刀没什么两样,这等功夫……我……”一想到自己两年来在拳脚刀枪所下的功夫,看在高手眼里,居然跟丝毫不懂武功的没什么两样,满腔怒火不禁凉了半截。而讽刺的是,今日幸好与对方相较之下,自己的武艺低微得做不及什么反应,否则只要对方刀斧一侧,切头也不过像是切菜瓜罢了。   汤光亭一路思索下来,内心五味杂陈,久久不能平复。黑脸恶汉只道他是吓傻了,一把抢过他手上的酒壶,道:“我来帮接着吧,免得你失手跌碎了!”汤光亭陡然手上一空,才发现自己的手居然还微微颤抖着。   那白脸汉子见状拿了几枚铜钱塞在他的手里,说道:“赔给帽儿的。”   汤光亭登时回过神来,顺势抓住他的衣袖,跪下哭喊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他原本就有三分害怕,稍微装腔作势一下,果真涕泪齐流,唱做俱佳。黑脸恶汉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一把将他推了开去,笑道:“那还不快吩咐下去,整治几道下酒的好菜来!”   汤光亭闻言如释重负,嘴上忙道:“是!是!是!”心里却想:“此时不溜,更待何时?”瞥眼正好瞧见那少女竟然在一旁掩嘴窃笑,脑海中忽然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异样的感觉,双眼出神地望着,两只脚便有如钉在地上,一时不得动弹。那黄脸恶汉见他刚才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回来,转眼间竟有心情偷瞧女子,便是一个巴掌朝他脸上刮去,喝道:“小子!做死吗?还不快滚,我叫你知道这世上有哪些东西是瞧不得的。”   汤光亭但觉黑脸恶汉这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嘴上只得不住道:“是!是!是!”顾不得其他正准备动手的伙伴,暗道:“兄弟们别怨,待我上山请我父亲下来,一定给诸位报这个仇!”计较已定,起身便往里走。   忽听得乒乓一阵响,三道黑影从门外摔了进来,同时还夹杂着几声哀嚎呻吟。汤光亭回头定眼一瞧清楚,不禁暗叫一声:“苦也!”   那瘦黄汉子接着如鬼魅般从门外闪了进来,说道:“大哥,这三个人在马厩那边鬼鬼祟祟的,身上都带着家伙,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说着说着右手袍袖一抖,尖刀、马刀、柴刀纷纷掉了出来,铿铿锵锵散落一地。   汤光亭心知若事机败露,凭自己的能耐,就是插翅也难飞,趁那白脸汉子尚未搭腔,连忙从后头抢了出来,插嘴道:“掌柜的!你躺在这里做什么?……咦?老王?小三?你们都在这里,那厨房和马料谁在处理?”迫不及待地一口气表明了三个人的身份来历。   瘦黄汉子冷冷地道:“怎么?他们都是这客栈里的人吗?”汤光亭道:“是啊,英雄。这三个人小的都认识,不是什么贼人。”瘦黄汉子道:“既然是这店里的掌柜与店伴,干嘛不出来招呼客人,却躲在后面探头探脑地朝这儿看?”说着伸足去踢躺在地上的其中一人,被踢中的那人哼哼唧唧地叫了起来。想必就是他鬼鬼祟祟地探头侦察,却被瘦黄汉子逮个正着。   汤光亭忙跟那个被踢中的人说道:“小三,你干嘛不去喂马,却来这里偷听这几位大侠说话?”那小三哼哼唧唧地说道:“我这个……喂马……”话没说完,汤光亭抢着道:“不用说了,你们是不是又躲起来赌钱了?”   那小三忙道:“赌钱……对,对,我们在……马厩赌钱,我这个……”不待他说完,汤光亭转向另一的人说道:“掌柜的,你怎么才发工钱,就又找他们去赌了呢?是不是觉得给了太多,心有不甘呐。”   那掌柜的反应倒快,马上会意过来,连忙接口道:“唉哟,我可是一番好意,给小三子一个机会翻本,要不他前前后后输给我那么多钱,俗话说得好,哪一天他狗急跳墙……”汤光亭怕他继续自由发挥下去,会说出无法收尾的话,忙将他的话头打断,插嘴道:“后来你看两个人赌起来没什么味道,所以就又到厨房拉了老王去凑一脚啰!”那掌柜的尚未答话,三人当中剩下的那一人马上大喊起来:“都是因为掌柜的不好啦,我在厨房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偏偏就要拉我去,说啥只玩一把只玩一把的,才害得耽误了客倌喝酒,冤枉挨了一顿打。”小三也道:“你冤什么?掌柜的叫我来厅上探探今天有没有生意上门,结果不明究理的吃了一顿拳头,我才叫倒霉呢!”掌柜的接口道:“我以为天色晚了,又下着大雨,应该不会有生意上门……”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指责起来,那白脸汉子听着听着不禁皱起眉头。   瘦黄汉子续问道:“既然如此,你们身上藏着兵刃,又是为何?”汤光亭回道:“大爷有所不知,我们这小店地处偏僻,附近荒无人烟,现在又不是什么太平盛世,山中盗匪时常出没不说,就是过往旅客,也常有见财起意,行窃打劫的事情发生。”那三人听了,都异口同声点头称是。   白脸汉子忽然开口道:“小二,你知道的事情可真不少,反倒像是这儿的掌柜似的。”汤光亭暗吃一惊,忙道:“这店是掌柜的新顶下来的,我在这儿做得比较久,自然比他熟悉些情况。”白脸汉子显然不太相信,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黑脸恶汉了解他的大哥作风稳健,凡事多虑,便道:“大哥这一点倒不必担心,就算这家铺子真有什么古怪,光凭这几个人的能耐,我老三一个人就把这屋顶盖给掀过去!”说道最后几个字时,几乎是用吼的喊将出来。他有心卖弄,到最后一个“去”字已经是用丹田倾注内力修为,震得屋梁顶上的灰尘纷纷跌落下来。汤光亭等四人未曾学过上乘武功,魔音入耳,烦闷欲呕,端的难受无比,个个脸色大变。汤光亭心道:“他说要将屋顶掀了,恐怕还是客气话。”回头又瞥了那少女一眼,只见她神态自若,竟自顾地斟着茶水,只怕也是身怀高技。他一下子茫然若失,不知身在何处。   白脸汉子待黑脸恶汉的啸声止歇,还是缓缓地道:“就这四人当然不可虑,只不过这事干系颇大,风声未过之前,一切还是小心在意才好。”   那黑脸恶汉哼的一声,轻笑道:“大哥武功见识不凡,小弟是颇为心服的。只不过忒也太过保守,婆婆妈妈的不够干脆。”   话才说完,忽地大家的耳中仿佛有声音钻了进来,清清楚楚地说道:“难道要像你这般莽撞,才能当大哥吗?”便在同时,只见瘦黄汉子“唰”地一声抽出长剑,抢站在那对少男少女的身后,黑脸恶汉执着双斧,抢至大门口,大喝一声道:“敢问是哪一路的英雄好汉?有道是:明人不说暗话。还请现身。”声音响若洪钟,在雨夜里远远地传了出去。众人一时间尽皆侧耳倾听。然而半晌过去,除了几声响雷与淙淙雨声之外,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汤光亭见这景况,不由得心想:“今天真是见鬼了,大家约好了来我这里开武林大会是吧。”回头去看那位少女,只见她正伸出一双纤纤玉手,搂着少年的臂膀,柔弱的肩膀似乎害怕得微微颤抖着。   那少年低声安慰了少女几句。接着轻声向白脸汉子问道:“宋先生眉头深锁,可是他们追来了?”那姓宋的白脸汉子略一沉吟,道:“按理我们连夜兼程,加上大雨掩护,计算脚程,他们不应该这么快就追来。我担心的是刚才使用‘传音入密’的那位高人,敌友未明。”果然,话才离口,刚才响在耳畔的声音,这会儿改从门外传了进来,说道:“好说,好说。”   众人一齐往声音传来之处瞧去。夜色茫茫中,已能隐约看见远远地有一个黑影逐渐朝这儿靠近,只是这身形移动得甚快,一眨眼间已来到三丈前。   汤光亭定眼一瞧,却是一个秃顶的老者,打着一把油纸伞,大袖飘飘,足不点地地向这里滑行过来。那个样子就好像有人从天上悬了一条绳索,吊着他将他荡过来一般。   那秃顶老者莫约又继续向前移动了两丈余,忽然定住不动,抬着纸伞,东张西望地道:“要不是有人三更半夜不睡觉,鬼哭神嚎的扰人清梦,这个小地方倒不容易找得到。”那黑脸恶汉知道他说的正是自己,但先是因他那一手传音入密的功夫举世罕有,适才又露了这一身怪异的高妙轻功,黑脸恶汉竟强抑制住了自己易怒的脾气,双斧横置胸口,打了一个揖,道:“老先生武艺高强,令人佩服。外头风大雨大,纸伞单薄,不如入座,由咱们兄弟敬一杯水酒如何?”   秃顶老者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迳自走进店里。他伞面也不收,随意往地上一扔,寻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大叫道:“店小二呢?怎么没瞧见有客人吗?小二!小二!”汤光亭瞧了白脸汉子一眼,见他仍是一付愁眉苦脸的样子,知道掌控场面者易主,当下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招呼。   没料那秃顶老者一开口便道:“小二,你招呼我便招呼我,干嘛还要瞧旁人的脸色呢?难不成他是这里的掌柜?”汤光亭陪笑道:“只因是他们先到,他们那一桌的酒菜都还没整治好呢!”老者哈哈一笑,道:“你说的不是废话,你们一伙人全挤在地上,又怎么能弄得好呢?”汤光亭苦笑道:“是,是!”回头吆喝众人起身。众人哼哼唧唧地一个个起身离去。   那小三子走在最后,临去之前,忽然回头说道:“那只鸭子煨在炕里,这会儿可熟了,是不是一道拿出来?”汤光亭右手一挥,道:“去去去!别把你们的吃食,拿来给大爷们笑话。”小三子称诺,迳自去了。原来刚才这套话,是他们寨里的黑话。“煮熟的鸭子”代表他要“飞走”了,并询问汤光亭的意思。汤光亭回他:“去去去!”那自然是要他赶快回去搬救兵。   一干人走后,大厅顿时又安静下来。汤光亭生了一盆炭火来到厅前给众人取暖,接着温了一壶酒,切了几斤熟牛肉、几只獐子腿,小心伺候着秃顶老者。白脸汉子等人虽然保持着警戒,但为了降低敌意,也都坐了下来。酒过三巡,那秃顶老者忽然开口,说道:“这雨要是再这么下下去,明天赶路就不方便了。”众人只当他自言自语,也浑没在意,不料他竟接着说道:“大家伙儿早些睡吧!养些力气,走不动的我老人家可背不动你。”言下之意,他竟是要与众人一起走。   众人停箸停杯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那瘦黄汉子忍不住开口道:“老人家,您老要往哪儿去?我们几个跟您认识吗?”那秃顶老者哈哈大笑,道:“沈凤鸣,你不识得老子,老子却认得你!”那瘦黄汉子听他道出自己的姓名,言语中又甚是轻蔑,不由脸色大变。   那黑脸恶汉听到这里,哪里还按捺得住,一脚踢翻椅凳,霍地起身,双手执斧虚砍两下,大喝道:“那你认不认得老子手中的这两板斧头!”   汤光亭已知黑脸恶汉之能,趁着众人不注意之际,一弯身便躲进了柜台底下。   只见秃顶老者瞧也没瞧他一眼,自顾斟着酒,一边说道:“你倒是使几招来瞧瞧。我倒要看看黄老头的‘六合断门斧’,传到你熊一飞的手里,功力还剩下几成?”黑脸恶汉闻言大怒,两柄板斧上下一分,身形一晃,直欺秃顶老者。   这黑脸恶汉正是熊一飞,真定“六合断门斧”黄清江的嫡传弟子。他这一招有个名堂,叫:“断后拦腰”。是以一柄板斧攻击对手后方为正着,而以另一柄板斧佯攻正面为奇着。两手齐攻,各套有六个方位的变化,所以共有六六三十六变,能使敌手前后不得相顾,是当年黄清江响誉武林的代表作。熊一飞自习得此招后,亦常助他多次在劣势下,扳倒不少成名高手,实在也是他的压箱之作。此回第一招即出绝招,那是先前绝无仅有之事,却也正说明了熊一飞对这位秃顶老者的忌惮。   那秃顶老者见他来势汹汹,劲力内蕴,道了一声:“好!”伸足一挑,把身前的整张桌子踢翻起来。只听得轰然一声,桌子承受不住两柄斧头的威力,碎裂成几块,四散飞溅。秃顶老者见威力如斯,倒也不敢怠慢,两手双掌齐运,掌掌后发先至,熊一飞连砍三十六个方位,他也一连拍出三十六掌。   熊一飞只觉得对方的掌力雄浑霸道,自己砍出去的每一斧,被他的掌风一带,无一不失去准头。眼见生平最得意的三十六斧堪堪使完,却连对手的衣角都沾不到,不由得焦躁起来,身形一变,两柄板斧使得如狂风暴雨般,将秃顶老者围困在当中。那汤光亭虽然躲在柜台底下,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向外探望,见熊一飞忽然大发神威,心想:“这秃老头儿刚刚出场好大神气,怎么才这三两下子?”颇有失望之意。   岂料那秃顶老者在一团斧影飞舞当中左趋右避,忽然开口说道:“我瞧你一开始的三十六斧还挺像个样子的,怎么接下来却越来越不像话……你看你,这一招是‘独劈华山’吗?软绵绵的,劈柴还差不多……不对,不对,你这一招‘中流击楫’出手的时机不对……”他一边说,一边摇头,一付好像很惋惜的样子。   熊一飞见对方轻蔑自己如此,却又偏偏奈何不了他,急切之下,额头上黄豆般大的汗珠涔涔如雨而下。他忍不住大吼一声,两柄板斧忽然一起脱手而出,众人不知他竟有此一招,不约而同地“咦”一声出口。   那秃顶老者也是与众人一样,全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将自己的成名兵器当暗器使用。其时两人距离又近,其势闪避已然不及,秃顶老者百忙当中将上半身一侧,双手掌心向下往前一兜一拉,将那两柄板斧罩在他双掌之中。说也奇怪,两柄板斧竟有如被扔进了一张鱼网里一般,去势尽消。接着忽听得“砰”一声,却是熊一飞抓着秃顶老者两手无暇他顾之际,一拳打在他的左胁下。   那老者忽中暗算,不怒反笑,右手一抖,一柄板斧脱手砍中熊一飞的左肩,左手一挥,另一柄板斧飞去砍中他的右肩。熊一飞满拟这一拳定能将秃顶老者打翻了去,全没想到这一拳便有如打中沙包,对方只微微晃了一晃,自己却被自己的兵器所伤。他“哇”的一声惊叫,身上兀自插着两柄板斧往后倒跃而退,落地时失去重心,喀喇一声,压碎了一张桌子。   从熊一飞掷斧伤人,到他反而被自己的斧头所伤,这一下子兔起鹘落,不过是瞬息间的事情。只见那秃顶老者指着躺在地上的熊一飞,哈哈大笑道:“我本来以为你这一招,还藏着什么厉害的后着,原来……哈……咳……咳……他妈的,这一拳倒不轻……”熊一飞既然掷出自己的兵刃,接踵而至的这一拳,自然是怀着破釜沉舟心情的奋力一击。这秃顶老者挨了这一记,伤势哪里轻得了,咳了几声,鲜血从嘴角淌了出来。   那名叫沈凤鸣的瘦黄汉子早在一旁伺机多时,见秃顶老者重伤咯血,回头望了白脸汉子一眼。白脸汉子点了点头,道:“二弟小心在意,这老人武艺高强,兄弟我至今尚看不出他的来历。”沈凤鸣道:“大哥不必担心,只管在小弟身后掠阵便了。”说完走到熊一飞的身边,见他伤口兀自不住流出鲜血,伸指连封了他肩膀几处大穴止血,接着问道:“三弟如何?”   熊一飞闷哼了一声,道:“有什么?死不了!”伸手正想去拔出嵌在身上的斧头,那同行的少年忽阻止道:“熊三叔,拔不得……”其实熊一飞双肩俱伤,根本没有力气,指尖才碰到斧柄,手臂就垂了下来。   沈凤鸣见熊一飞暂时不碍事,于是便走到那老者的面前,长剑虚晃两招,道:“沈某领教前辈高招。”秃顶老者冷笑道:“既然想向我讨教,那又何必故弄玄虚呢?我所知道的沈凤鸣,使的可是判官笔,从来没听说他会使长剑。”沈凤鸣倒也不隐瞒,说道:“前辈说得是,这剑是用来教训一般无知小辈的,只是在下使剑已久,判官笔法早已生疏,还望前辈指点。”言下之意,莫不是指目前江湖鼠辈横行,鲜有人有资格叫他使用判官笔。   秃顶老者哈哈一笑,道:“好说,好说。”沈凤鸣右手一扬,手中长剑如飞箭一般激射出去,“波”的一声插入门板当中,直没入柄。秃顶老者见状,不由轻轻“咦”的一声惊叹,道:“你这一手俊得很呐!”沈凤鸣拱手一揖,说道:“有僭了!”不知何时一管点精钢铸的判管笔已执在手,呼的一声,猱身而上。   这一番激斗又与刚刚不同。那判官笔在沈凤鸣的手中便好似有着生命般,如同一头银白色的小蛇,吞吐闪烁,变幻莫测。那秃顶老者也不再一味的闪避,双掌或拍或拿,或扣或抓,又时而以拳击打,又时而以指戳扎。   双方见招拆招,以快打快,霎时间已过数十招。   沈凤鸣见双方出手将届百招,不由心想:“这老头子看来年纪不有七十也有六十几岁了,可是身手矫捷更胜少年,哪里像一个刚刚才受伤咯血的人呢?只是他刚才受了熊一飞一拳是众人亲眼所见,受伤咯血亦是众所共睹,我沈凤鸣年方青壮,好歹也要累得他精疲力尽,两败俱伤,否则将来如何在江湖上立足?”心中计较已定,笔锋一转,意走轻灵,却是一帖王羲之的“十七帖”。   原来这判官笔既做笔形,一套套配合的武功,自然也就是由书法所演变而来的。一般来说,这笔锋并不刻意做成尖锐状来伤敌,而是做成钝锋,用以击打人身穴道为主要目的。沈凤鸣文武双全,楷隶行草都有涉猎,这十七帖是王羲之的书信集,在唐代时,就已被拿来当作弘文馆学生们的草书习字范本,沈凤鸣初学草书便临摹此帖,所以一出手便是浸淫最久,所下的功夫也最多的十七帖。   只见他提起笔来,仿佛将秃顶老者的身子当成了一张宣纸,开始奋笔疾书:“十七日即得足下……”如行云流水般使将下去。那老者还了几招,忽然若有所悟地道:“你这写的是草书,是欺负老头子看不懂来着!”沈凤鸣更不答话,右手一抬,疾点云门、中府两穴,那是个“东”字的始笔。   直至竖弩右捺,连点神藏、灵墟、神封、章门、期门等诸穴,一气呵成,却是个“观”字的末笔。那秃顶老者连道几声“好”,身子有如鬼魅般左右挪移,与那笔锋始终相差数寸。   沈凤鸣见自己的一轮猛攻,竟丝毫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心想:“也许是王羲之的字太过普遍,这老儿识得,否则他岂能躲得如此从容?”当下若无其事地道:“接下来这几个字,还请前辈指点。”不待秃顶老者回答,笔势突转豪迈开放,一笔一划铿锵有力,写的已是魏碑。   这魏碑写来速度虽已不若草书般迅速,却也更见威力。那秃顶老者接了几招,“嘿”地一声冷笑,道:“这几个字写得还算不错,是练过几年。老头子我没你读得那么多书,做学问可能没你行,但如果只是指点你几个字,将就着对付着,倒也还可以。”沈凤鸣冷冷地道:“是吗?”提笔一勒,连消带打,光是这一手,已是江湖少见的上乘武功。岂料那老者眼皮也没抬一下,竟接着说道:“不说别的,就说你这一路光写字,却不蘸墨,是何道理呢?”沈凤鸣道:“我这笔乃精钢所铸,蘸个什么墨?”嘴上说着,手底下也没闲着。只是他一帖魏碑“贺兰汗造像记”早已写完,换上了以行书书写的“枯树赋”。   那秃顶老者哈哈一笑,道:“要写一手好字,除了执笔、运笔的角度,运腕的舒展气势,落笔前的虚画,以至于露锋与藏锋的运用外。润与渴的变化,才是成为一个书法大家的条件所在。你写字不蘸墨,哪来润渴变化?一套好好的‘判官笔打穴功夫’少了这两样变化,威力七折八扣下来,剩下的只怕不到三、四成。像你这样只懂得用‘形’而不用‘意’,到白杨楼前面卖卖字画倒还可以,拿来当武艺耍,那不是活的不耐烦了。”这一番类似于学习书法的入门提纲的话,旁人听了倒也罢了,沈凤鸣每一字一句入耳,都有如醍醐灌顶、春雷贯耳。他依稀记得当年师父在教他这一手判官笔法时,仿佛也说过相同的话,只是师父对于这方面的解说十分含糊,大抵只说,武功练到此地,接下去能不能更上层楼,全看个人的悟性与天资而定,那是只能意会而不能言传了。   当年他的师父这么说了,沈凤鸣自然是听得一头雾水,再追问下去,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师父于此修为亦有所限,自然是不能再教他什么。而那时他只是很单纯的想:“接下来的武功师父既然不会,那很可能就只是前人的理想境界罢了,世上根本没人会这种东西。”既然这么想,当时心下便踏实多了。多少年来仗着一管铁笔行走江湖,已然鲜遇敌手,这档陈年旧事早已抛诸脑后,岂料今日此地由一位老者谈起“用意而不用形”,而再度挑起。   只见他忽地笔尖乱颤,一连抢攻老者的任脉诸穴,接着一笔由左而右斜兜了半个圈子,身子却在抢攻当中急拔而退,轻轻地落在一丈外。那老者只把袖袍一拂,在半空中响了一个霹雳,便将来势尽皆消解。   那熊一飞在一旁忽道:“没想到老二你的功夫这么厉害,倒是瞒得我好苦。早知道就让你先上阵,我又何必强出头呢?”沈凤鸣两眼盯着那老者,没好气地说道:“没空跟你瞎扯……”那白脸汉子出言制止道:“三弟别闹!”那秃顶老者笑道:“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通通有机会。躺在地上的如果不服气,一样可以站起来再排队。还是你们决定要一拥而上?”   白脸汉子道:“老前辈武艺高强,想必是武林名门耆宿。宋某自认不曾与任何一位前辈高人结怨,今日之事,其中必有误会。刚才听老先生的口气,是要将我们五个人一股脑儿的全抓起来,不知是受何人所托,还是另有原因。宋某不才……”秃顶老者将手一摆,插口道:“好了,好了。   要嘛就明儿个一大早乖乖地跟爷爷走;要嘛就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偏有你这么多说的。其实我要你们三个大男人用来干嘛?炖汤喝吗?只不过老头子我带着这两个娃儿走在路上多有不便,有你们在一旁伺候着,白天呢,就开路搭桥,驱赶野兽啦什么的;到了晚上,什么打尖住宿啦,汤汤水水的啦,那不就方便多了。你们放心,一到了地头上就立刻放你们走路,片刻也不为难你们。”说完,他又立刻回答自己道:“不过我想你们是不可能会答应的,就算是现在想答应也不成了,我打得正兴起,非要你们陪我玩玩不可!”   白脸汉子闻言不禁皱起眉头,只见他右手一抬,“刷”地一声,背后长剑出鞘,直指秃顶老者,剑尖不住颤动,嗡嗡有声。那汤光亭躲在柜台下面观看多时,见到终于轮到白脸汉子出手,知道这才是压轴好戏,便忍不住往前挪了挪身子。   沈凤鸣听到声音,急忙回头向那白脸汉子说道:“大哥且住,这老头……老前辈批评师门武功,正好让小弟向他讨教讨教。”那白脸汉子道:“这老儿来意不善,不如咱们兄弟俩并肩子上,看看他是否真的有三头六臂?”沈凤鸣忙道:“大哥恕罪,小弟不才,想要一个人先陪他玩玩!”   白脸汉子摇头道:“只怕这正好上了他的当。”那秃顶老者在一边已经等得不耐烦,叫道:“到底商量好了没有?准备谈到天亮吗?”   沈凤鸣当下不再多言,银光一抖,笔尖再度朝秃顶老者疾点而去。那秃顶老者见状竟不闪避,大喝一声,道:“看清楚了!”右手拇指、无名指、小指蜷起,以食指、中指虚拟笔锋,亦同时向沈凤鸣门面点去。   按理沈凤鸣先发制人,又有判官笔在手,手臂仿佛比寻常人暴长一尺有余,眼看就要得手,但谁知秃顶老者竟然后发先至,中指指尖已经就要按到沈凤鸣额头的神庭穴上。沈凤鸣大骇,急忙往左一避,岂料那老者第二指有如未卜先知般早已凑在那里,若迳自撞上去,那又是把左眼窝下的承泣穴交在他手里。沈凤鸣没奈何,只得向后急跨了一步。那秃顶老者毫不客气,连着第三指点出,直取他鼻傍的迎香穴。沈凤鸣直到此时,才猛地惊觉,这老者写的是刚才自己最后写的两字草书:“无为”。   虽然已知道对方出手的招数方位,沈凤鸣却没有因此而能占到上风。   反倒是秃顶老者的深谙判官笔法之道,令他感到一股寒意直透背脊。不由得暗暗纳罕道:“我恩师明明与我说道,这草书讲究的是快速与流动,缓则跛,滞则生碍。怎么他的‘无’字起始三笔,却是写得如此凝重笨拙,但又偏生如此厉害。”只听得那秃顶老者开口说道:“笔画润渴之变,以阴阳、以远近、以轻厚。我这‘无’字蘸满墨水,是以润笔写就。接下来墨水用尽,下面这个‘为’字,你仔细看看有什么不同?”沈凤鸣听他语音温和慈蔼,便有如当年恩师谆谆教诲,一时心驰神荡,差一点就要出声答应,不觉耳根都红了。   只见秃顶老者仍是以指代笔,由左至右,由上而下划了一道弧线。沈凤鸣自然识得这果是“为”字的始笔,并知道末笔置中一点乃是精要所在,专取任脉诸穴,其中膻中穴又名气海,最为重要。沈凤鸣想都不想,右手执笔题了一个“井”字,左手入环右崩捶,使得是一招“如封似闭”。   果见秃顶老者一笔一划都依着笔序来,沈凤鸣只待以逸代劳,岂料秃顶老者最后一划突然指尖一转,同时说道:“不过再怎么说,判官笔终是武功的一种,要是拘泥在写字上面,那便是舍本逐末了。”话没说完,手指已经搭上沈凤鸣的右手腕。沈凤鸣大吃一惊,只觉手臂一麻,接着银光一闪,烂银判官笔已然脱手而出。   自己的兵刃为人所夺,那是自打从沈凤鸣步入江湖以来,前所未有的事情。他在惊骇之余,倒是临危不乱。左手“如封似闭”使到一半,急忙扭腰跨步,转向变招,左臂尽舒,指尖竟又重新搭上了他的判官笔。那老者大叫一声:“好!”笔柄倒转,倒送了回来,直指他的胸口,使的竟是刚才草书“为”字那未完的一笔。   沈凤鸣暗叫一声:“不好!”其势右手麻痹不能动弹,左臂尽伸,又来不及回转,百忙中只得紧闭住一口气,接著“波”的一声,他只觉得一道内力冲进了膻中穴,全身气息便如波涛般在他体内不住翻搅,四肢百骸也宛如散了一般,霎时天旋地转,接着喉头一甜,口中鲜血如泉水般狂涌而出。   这一下居然这么轻易得手,就连秃顶老者自己也感到喜出望外。其实沈凤鸣武功不俗,秃顶老者自忖要胜他,那也得是再耗上数百招之后的事情。然而耗下去容易,在一旁窥视的白脸汉子,却有如芒刺在背,直挨着他难过。尤其他是三人之首,武功自然不在话下,而他越是不动如山,就越发叫人不得不提防。   所以这秃顶老者打从一开始叫阵放对以来,倒有七分精神放在这白脸汉子身上。在时刻拖得愈久,就愈对他不利的情况下,他先是出奇不意地伤了熊一飞;而对于沈凤鸣,他当然也想早早打发,于是他刻意地显得轻描淡写,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以求攻其不备。果不其然,沈凤鸣在他的一番干扰之下,提前中箭下马,他暗道一声:“运气!运气!”忽地眼前一花,一柄长剑已然刺到面前。   秃顶老者见来者剑法精妙,其势避无可避,无暇细想,顺手便用沈凤鸣的判官笔去格挡。只听得“当”地一声清响,但觉对方内劲浑厚,震得他虎口发麻。他不甘示弱,左手伸指成掌,便朝对方按去。那对方亦是跟着一掌拍来,双掌相交,两人各退三步,暗自惊叹对方功夫了得。   那秃顶老者道:“没想到长剑门下,居然有你这般功夫的人才。不错不错,算是老头子低估了你。嗯……你是宋镇山,长剑门的第三代弟子,是谁的徒弟?我看长剑门里前一辈的人物,没一个及得上你。”那白脸汉子道:“前辈武艺高强,想必是武林成名人物。没想到今日竟然使诈伤我弟兄,却算是晚辈高估了你。”那沈凤鸣委顿在熊一飞的身畔,前襟沾满了鲜血,生死不明。那对青年男女在一旁照应,已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秃顶老者摇了摇头,说道:“兵不厌诈。若是每一回比武都是力大则胜,气长则赢的话,那还比个屁,大家比赛搬石头、跳悬崖不就得了?练武练的是智慧,比武靠的是脑筋。我才夸你武功不弱,没想到你见识这么差,恐怕日后也是难成气候。”说完脸上显出一付很惋惜的样子。那宋镇山接口道:“便请前辈赐教。”秃顶老者微微一笑,道:“好说。”   宋镇山丝毫不敢怠慢,手腕一抖,手中长剑剑尖跟着颤抖起来,发出了嗡嗡之声。接着一剑递出,那一道寒光也似的剑尖,于半途中仿佛一分为二,然后二分为四,竟然一剑直指秃顶老者周身四处大穴。饶是这秃顶老者见多识广,却也从未见过如此神妙的剑法,惊讶之余,只得先避其锋,右脚伸足一点,整个身体硬生生地向后退开三尺。   哪知宋镇山这一剑有如魑魅,竟跟着往前递了三尺,与秃顶老者的身体始终相距三寸,毫无先后之别。就好像预先知道对方会后退一样。秃顶老者来不及喝采,身形一晃,瞬间又向一旁让开了三尺。   这追击的人剑法使得精彩,闪避的人躲的惊险诡异,汤光亭头一回看见真正的高手过招,是既兴奋又紧张,躲在柜子下张大了嘴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见宋镇山出手的剑法越来越繁复,满厅上都是白晃晃的剑影,那老者不断地绕着厅上桌椅左趋右避,却是一招未还。   宋镇山心知这秃顶老者擅于先观察对手的武功招数,然后再趁隙进袭,为求胜券在握,唯有速战速决。于是手上毫不停留,脚下同时便就近将身旁的桌子给踢翻了;接着喀剌一声,踢碎了一条凳子。这客栈并不大,如此数招下来,所有的桌椅尽皆被踢翻踩碎,桌板椅脚,散裂一地。   秃顶老者见自己的一点心机被识破,只是哈哈一笑,道:“你的剑法很好,老头子一时无法可破,只是想要多耗些时辰琢磨琢磨,没想到你忒也如此小气!”宋镇山见他直承此事,倒也没他奈何,嘴上不答话,手底下却加了一把狠劲。   那秃顶老者说完,果然不再闪避,手上拿着沈凤鸣的判官笔,便与宋镇山的长剑对阵起来。宋镇山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专心应付。   他这一下心无旁骛,毕生所学便如滔滔大河般,几乎是不经思索地,一招一式源源不绝地使将出来。那秃顶老者初时还不觉得怎么样,但是百来招转眼又过,宋镇山所精的剑法,竟有如无穷无尽,不论他如何挪移变化,宋镇山总是有对付的剑法应运而生。秃顶老者暗暗吃惊,心道:“这小子的功力远远超过我的想像,只怕长剑门两代掌门恐怕都有所不及。”   只见宋镇山又是斜斜一剑刺来,看似有气无力,但剑芒已吐,实是以大拙御巧,隐隐蓄含杀机的精妙招数。他知道厉害,左腕一沉,含劲不发,伺敌后动;右手判官笔当剑使,也是斜兜过去。宋镇山仿佛看出蹊跷,剑身一侧,轻轻地搭上了判官笔,顺势便要削下。   秃顶老者忍不住暗暗喝采,心中续想:“他中途变招是说变就变,而且挥洒自若,毫不拖泥带水,几无棱角可循,更别说是破绽了。长剑门在武林中称不上什么大宗门派,只是此人天赋异禀,是练武的奇才,已将师门的武功练得登峰造极。如此耗将下去,他年轻力壮,我难保没有个闪失……”眼见对方剑刃就要削中他的手腕。他不及细想,先是突然松手放开判官笔,待宋镇山这一剑落空时,马上又以迅捷无比的速度反手抓住笔锋,接着食指拇指一拨,将笔柄部份倒转过来反点宋镇山手腕上的“列缺”、“合谷”两穴。他这一下实在是异想天开,兼之铤而走险。宋镇山不由大骇,他为人谨慎,连忙撤剑疾退。   高手过招如下围棋,是锱铢必较,不容一步差错。他这招一撤走,先机便失,此消彼长,攻守主从之势马上易位。宋镇山知道他碰上了生平难得一见的真正高手。不由寻思:“这老儿不但才受过伤,而且已经连败了两位成名人物,然而精力充沛,劲道雄浑依旧如斯,难怪我二弟如此人物,也伤在他的手里。”他为人保守,一但无必胜把握,便思索如何收拾败战后的结果。只见他背向着那对青年男女,忽然开口说道:“林公子,你带着林姑娘先走吧,这老儿武功精湛,宋某只怕挡他不祝”此语一出,众人尽皆愕然,就连那秃顶老者也感意外。只听得那位林公子“唰”地一声,也抽出腰间配剑,说道:“宋先生,我林延秀身为林家子弟,歹说也是将门之后,恨只恨当日不能追随先父兄长与贼决一死战,苟活至今才死,也已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我是不会走的,蓝瓶,你是女孩子,这里没你的事,你赶紧先走吧!”那女子闻言哭道:“不要!我不要自己一个人逃走!”林延秀不理,迳自挺剑向秃顶老者刺出。   那秃顶老者道:“没我的同意谁也不许走!”百忙中居然舍了宋镇山,劈头朝林延秀就是一掌。掌风到处,刮得林延秀嫩脸生疼,惊惧之下,哪里还能顾得对方还有什么厉害的后着?急忙俯身避过。宋镇山见状早已一剑递来,替他挡了接踵而至的几招,一边说道:“林公子,当日你若真的与父兄一齐死了,那倒也罢。今日便让你死在这里,又有何意义?林家血海深仇,又谁来报?我兄弟三人保两位至此,又所为何来?留得青山在,报仇雪恨的机会还能少了吗?这老儿千招之内不能胜我,快趁早走了吧!”   林延秀一时瞠目无言以对。那林蓝瓶赶紧拉住他,说道:“是啊,哥哥,咱们还是听宋先生的话先走吧!”   秃顶老者见状,也不禁暗自焦急,全没料到这宋镇山武功虽好,心态却如此保守,保守到让他无法从中使计,借力使力。他急切之下,只好将内力催到极致,每一招一式皆以全力进击。但是宋镇山已决意使用拖延战术,出招几乎全是只求不败的守御招式,当下斗了个旗鼓相当。秃顶老者再强悍,一时也无可奈何。   那林延秀让妹妹林蓝瓶拉着走了几步,忽然停步回头道:“那这熊三叔与沈二叔怎么办?”宋镇山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便道:“能活的死不了,该死的也救不了。”顿一顿,又道:“记得咱们之前约定过事吗?便照约定行事。”那熊一飞至此神智仍甚清楚,只道:“是啊!你们还是快走吧,留在这里碍手碍脚,大家只有死得更快一点!”   林延秀点了点头,再不迟疑,当即还剑入鞘,一手拎起那秃顶老者留在一旁的油纸伞,一手牵起妹妹的手便往外走。外头雨势仍未稍歇,一但走脱,追踪倒不甚易。秃顶老者如何不晓,更何况刚刚宋镇山打了个哑谜,很可能是早已约定,如果走失后要在哪里会合。如此一来,今夜所有的努力便算全部泡汤。他心里虽急,但是宋镇山的顽强,让他几乎不能分神。   表面上宋镇山已经放弃攻击而改采守势,其实私底下却未放弃任何可以伤敌的机会,自己只要一疏神,他的剑尖往往便指到鼻子面前,总要闹个汗流浃背、胆战心惊。只有一步一步地眼睁睁看着他们兄妹俩即将走出客堂。   汤光亭在听到他们两人是兄妹时,心里不自觉地轻松起来。这会儿看他们两人即将走出客栈,心里又怅然若失,不知哪来的勇气,急忙钻出柜台,三步并两步地抢在他们面前,伸臂一拦,叫道:“不许走!你……你们还……还没付酒菜钱呢!”   林延秀原先看到突然间冒出一个人影,伸手便要去拔剑,后来定睛一瞧,才知道是店小二。那宋镇山在一旁虽陷入苦战,然而耳听八方,店小二从柜子底下钻出来拦林氏兄妹的情况,他也是听得一清二楚,得知这小二只是为了追讨饭钱,才松了一口气。   林延秀皱着眉头,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解开腰间的钱袋,将里面所有的铜钱全倒在那汤光亭的手心上,说道:“这些全给你了,我们可以走了吗?”汤光亭看也不看,只掂了掂,便嚷道:“这几个钱怎么够,你们还弄坏了我一屋子的桌子椅子呢!”林蓝瓶不禁怒道:“你这小二忒也大胆,我们的钱都在宋大爷那里,不怕死的话,尽管过去跟他拿好了!”   拉着林延秀转身避过汤光亭欲走。   汤光亭并不死心,身子一侧,张开双臂,又去挡在他们面前,大嚷道:“不行不行,他的功夫那么好,捏死一个店小二就好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我不敢过去跟他拿,还是你给我吧。”他这一付死要钱的样子与一般贪生怕死的店小二大大不同,不由得让林延秀起了疑心。林延秀想试他一试,于是他大喝一声:“让开了!”接着一拳便往汤光亭脸上挥去。   林延秀这一拳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汤光亭,好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汤光亭也是大叫一声,嚷着:“哇,打人啦!”身子一矮,却拦腰奋力抱住了林延秀不放。林延秀一拳落空,又觉腰间忽然一紧,不禁吃了一惊,急忙用手想去扳开汤光亭。然而他越是用力,汤光亭就箍得越紧。林延秀被他这种市井无赖的打架方法,弄得有点害怕,一时没法子,便开始一拳一拳地朝他背上招呼,同时口中不停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那林蓝瓶只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见这小二死缠滥打,起了厌恶之心,开骂道:“死小二,放开手!”裙里忽地飞起一脚便往汤光亭的腰部踢去。   那汤光亭吃痛,闷哼一声,双手兀自紧紧地抱住林延秀,借力使力地将他摔压在地上,那地上满都是木头碎片,尖锐的部份将他们两人扎得是哇哇大叫。   林延秀既然被按着倒下,两只脚倒是空了出来,慌乱中一套“连环鸳鸯腿”是顶的顶,踢的踢,汤光亭知道厉害,连忙松开了手,也使了一套“太祖长拳”对付。双方交了几招,林延秀才猛地惊觉这店小二居然也练过武功,不由厉声问道:“你这小子居然还有两下子……你到底是谁?”   那秃顶老者在一旁瞥眼瞧见了,哈哈大笑,道:“有意思,真有意思!”   汤光亭听林延秀出言不敬,正想胡诌几句时,却听到了那秃顶老者的笑声。他脑门上宛如被人狠狠敲了一记,不禁自责道:“我怎么这么糊涂,不过是个小妞嘛,我这一出手,不是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吗?”瞥眼瞧那秃顶老者与宋镇山兀自打得热络,心里不由暗暗祷祝:“你们千万再多打几个时辰,不要分出胜负,最好是两败俱伤,两个都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林延秀哪里知道这店小二这时有这么多心眼,见他不答,心头怒火更盛,抡起拳头照面就是一拳。那汤光亭心有旁骛,冷不防颊上“砰”地一声便中了一拳,登时肿了起来。   这一拳打得汤光亭是头晕目眩,忍不住破口大骂:“臭小子,出手这么狠!”左手掌心向上一翻,右手五指便往林延秀的手腕扭去。林延秀见他这一手手法精妙,倒也不敢小觑,两手手掌一摊,十指活动,便以大擒拿手对付。两人以快打快,一时之间斗了个旗鼓相当。   那林蓝瓶见这店小二竟能与兄长的大擒拿手互拆数十招而丝毫不露败相,不禁又惊又怒。只见她柳腰款摆,玉臂轻舒,“唰”地一声自林延秀的腰间抽出他的配剑,接着剑光闪动,便往汤光亭身上招呼,形成了兄妹联手,以二敌一的局面。汤光亭哇哇大叫,一时手忙脚乱。   别看那林蓝瓶的身材娇弱,一付怯生生的模样。她一剑在手,招招狠辣,汤光亭迭遇凶险,十之八九都在她的剑下。汤光亭叫苦连连,暗骂道:“臭娘们,居然这般泼辣。”心里想是这么想,却没有时间骂出口。慌忙中从地上拾了一根木头桌脚当武器招架,那林蓝瓶打得虽紧,急切之间倒也还撑得祝打从汤光亭出手以来,宋镇山就不断分神去关注他们的战况,那秃顶老者察觉这种情形,更加咬着他不放。只不过宋镇山全力防御,守得严密异常,再则秃顶老者先前挨了熊一飞的那一拳,渐渐地在他的胁下隐隐作痛起来,几次用力稍猛,牵动伤处,更是痛得他额头出汗。两人便这么僵持着,都各自感到体力的渐渐不济。那秃顶老者表面上表现的轻松,实际上早已焦虑起来,心想:“那个店小二不管是什么来头,双拳终究难敌四手。而他一落败,这两个娃儿哪还有不跑的道理。”但焦急归焦急,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可想。   正做没理会处,他忽然隐隐约约地听到,远远的地方仿佛传来阵阵的马啼声,正怀疑是否自己的耳朵有问题时,却见到宋镇山的眉头一皱,亦做侧耳倾听状,秃顶老者心想:“这姓宋的也听到了,却不是老头子耳鸣。”   不一会儿,这阵马啼声越来越响,便有如从四面八方渐渐向这里靠拢。不久,便连武艺较低的熊一飞也察觉有异状,怔怔地瞧向大门进口的方向。   忽然听得“啪”的一声巨响,屋里火花四溅,却是汤光亭不敌兄妹联手,伺机将屋里生的一盆炭火往林延秀的身上踢翻过去。那林延秀身上着了一块炭火,火势在他身上延烧开来,急得他到处跳脚,便舍了汤光亭。   汤光亭见计策生效,便将剩下的最后一盆火也给踢翻。火红的炭火散落一地,林蓝瓶进攻时顾虑着脚下烫人的东西,不能依着自己习惯的步伐,功力大打折扣。而且这么一来,整间客栈登时一片昏暗,只剩下柜台上一盏被秃顶老者与宋镇山的掌风带得忽明忽灭的油灯,气氛顿时变得诡异异常。   林延秀身上的火舌在几经拍打下,仍旧余势不衰,他灵机一动,便跑到屋外要去淋雨。宋镇山知道这会儿外头就要来到一些来路不明的人,忽见林延秀往外头冲,只怕他会有闪失,忙喊道:“林公子,别到外头去!”   便要去拦住他。秃顶老者见他身形微微一动,便知道他要干什么,心想此机千载难逢,万不可失,当下便将判官笔收置腰间,气凝丹田,双手两掌一分,缓缓向宋镇山拍去。   宋镇山见他这看似软绵绵又慢吞吞的掌法与先前的气象颇为不同,倒也不敢小觑,潜运起十成功力也跟着拍出一掌,岂知这秃顶老者的双掌来到中途,忽然二变四,四化八,及近身时,已幻化出一十六道掌影,宋镇山大惊失色,心里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他心念动得快,手底下更快,反手一剑,便是一招“百花齐放”。那秃顶老者见他应变如此,不禁暗暗赞叹。   宋镇山便靠这一招得以喘息之际,忽地失声叫道:“你……你这是‘大云山阴阳掌’,你是……你是自大老人,莫高……”他一时心急口快,将自大老人的名讳说出了一半,才忽然想起连名带姓地称呼这位前辈高人似乎有些冲撞,急忙住口。那秃顶老者闻言哈哈一笑,撤掌收势,说道:“小子眼光不错,老夫就是你所说的‘自大老人’,莫高天便是。”话没说完,客栈外那一阵马蹄声嘎然而止,四面八方同时传来马匹吐气的嘶鸣声。   宋镇山听这阵势,竟是这群不速之客将客栈给团团围住了。而林延秀一去不回,再无声息,不禁让他焦虑起来,便说道:“久仰莫前辈高义……”莫高天脸色一沉,手一摆,打断他的话头,说道:“过去的事休得再提。这两个娃儿我得带走,外面那伙人便由我来打发。而你既知我的来头,要命的就别再碍手碍脚!”   宋镇山听完不禁暗暗叫苦,犹记得当年他的师父,尝在闲暇时向他与跟他一起学艺的师兄弟们,谈论起当今武林的一流高手:河南嵩山少林寺妙因神僧,金刚般若神功独步武林;江西龙虎山无极门玄玑真人,天罡正一神剑天下无敌。这两人,一位是佛道高僧,一位是玄门正宗,有道是降妖伏魔,铲奸锄恶,所以武功深不可测倒也罢了,而另一位绝世高人可就不是这样了。他做人行事但凭个人喜好,不论是非,然而又重信守诺,是个亦正亦邪之人。晚年以来狂妄成性,将自己所擅长的武功名目全都冠上一个“大”字,如“大”云山阴阳掌、“大”雪山折梅手等等,却又偏生得如此厉害无俦,一些江湖好事者便在他的背后偷偷喊他自大老人,而他听到之后竟然哈哈一笑,十分得意有这样的称号。   宋镇山依旧清楚记得当年师父说到这位高人时,眼睛里隐隐透露出一股惊惧的神情,就像做错了什么事被捉到一样,再三叮嘱碰上这号人物时要千万小心。而如今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便活生生地站在他的眼前了。   宋镇山虽然有些惊魂未定,但自己毕竟已与这位“自大老人”拆了不下千招,胆子也就大了起来,再加上他更担心一去不回的林延秀,剑光一抖,化作团团剑圈,一边喊住了林蓝瓶,左手去擎住了她的手,护着她缓缓退出门外,口里说道:“前辈少陪了,我受人所托,定要护着这两位孩童安全。”丢下躺在地上的熊一飞与沈凤鸣,逐渐向门边靠近。他这一招有个名堂,叫“滴水不漏”,乃是以十二分力气守御,滴水尚可不漏,那莫高天一时瞧不出破绽,只道:“你这般耗费内力,只怕撑不住一柱香时分。外头那批人来头不小,不留些气力,恐怕连你也得留下了。”宋镇山微微一笑,并不答话,一只脚已经跨出门外了。   那汤光亭自听到马蹄声时,心里早有谱了。待听到外头人马将这客栈团团住,再暗暗盘算小三子的脚程,更笃定是自己的父亲已率各寨头领下山来寻他。及至林蓝瓶被宋镇山拉走,他才有得机会喘息,同时思索如何全身而退。眼见宋镇山缓缓向外退去,那秃头老人全神贯注之际,灵机一动,蹑手蹑脚地潜到柜台边,呼一口气便将这客栈里的最后一盏灯给灭了。   眼前才一黑,汤光亭后领忽地一紧,整个人给人当成小鸡般提了起来。   他一惊之下,伸腿往后一蹬,却是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踢到,那人察觉他的动作,将他的领子给往上用力提了一提,脖子是勒得更加紧了。   汤光亭这一下子几乎喘不过气来,忽听得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你这小二居然还有两下子,老夫纵横江湖数十年,没想到竟看你看走了眼!”   那汤光亭一听是莫高天的声音,心里登时凉了半截,张大了嘴巴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但是喉咙被压迫得紧,连吸气都有困难了,哪里还说得出话?嗯嗯哑哑了几句,不禁猛烈地咳起嗽来。   却说那宋镇山一只脚已经跨出门外,忽见眼前一黑,更加不敢停步,拉着林蓝瓶便欲转身就走。才跨步,一团黑影挟着风雷当头罩来,宋镇山听到这样的声音知道来势非同小可,剑锋一转,一道白光剑影从这一团黑影中穿了过去,只听得“哎呀”一声,一个胖呼呼的黑影从他的眼前闪了开去。宋镇山定眼一瞧,却是一个头戴斗笠,身着黑衣,双手抡着狼牙棒,两眼露出惊惶神色的胖子。   宋镇山的眼光没有在这个胖子身上停留太久,他闪电般地环视观察了四周围的人,只见这群人或站立或骑马,或背箭袋或扛大刀,高矮胖瘦,不一而足。这些人很显然地并非同一个师承门派,却又全部身着黑色,宋镇山心里明白,他是碰上盗贼了。然而若是一般的山寇,宋镇山自然是不放在眼里,可是刚刚那个抡狼牙棒的胖子膂力惊人,实在不似一般的乌合之众。   只听得那个胖子说道:“大哥,这点子可是个硬手呐!山猪我打不过他,不如大家伙儿一起上罢!”话一说完,人群里马上就有人附和道:“是啊,咱们一起上,就算挤也把他挤死了!”另外有人说道:“他真的是硬手吗?山猪,大哥每回叫你办事,你总是推三拖四的不用心,你要想偷懒就说一声,爷爷我就是替你出手也不打紧!”那山猪听了大怒,道:“去你奶奶的,刀疤老三!你要出手尽管请便,等到你被人家在身上刺出了几个窟窿,我就帮你把绰号改一改,就叫‘窟窿老三’!”   众人听山猪这么说,当下就有几个人笑了出来。那刀疤老三不甘受辱,亦怒道:“你是讥我武艺低微吗?让我告诉你,我这脸上的伤疤,可是因为每次的任务我总是奋不顾身,不像某人善搞临阵退缩,趋吉避凶,全身而退!”那山猪不像刀疤老三这么口才便给,听他说自己贪生怕死,一气之下登时结巴,说道:“你……你说什么?有……有种再……再说一次……”人群里有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登时鼓噪了起来,但也有几个比较老成持重的,开口安抚众人的情绪,其中有一个便道:“在大哥面前还吵什么吵?你们眼睛里还有大哥吗?”一阵威吓之下,纷扰的情况才逐渐缓和下来。   山猪兀自咽不下这口气,回头抱拳向一个骑在马上的汉子说道:“要是大哥也认为山猪办事不力,便让山猪独自一人闯进去,不管成与不成,山猪都会杀他个血流成河。”那马上的汉子道:“刀疤老三没那个意思,山猪你千万不可误会。”   宋镇山耳里听着他们的对话,眼睛却不断地搜寻着林延秀的下落。忽听得背后人声响起,却是莫高天拎着汤光亭也要步出客栈。宋镇山一时间找不到林延秀的下落,倒也不愿继续与他正面冲突,身子一让,往另一边的屋檐躲了开去。   那莫高天才踏出客栈一步,四周人声仿佛大梦初醒般尽皆耸动起来。   莫高天见状,心想:“这些人难道知道我的来头?”随即便发觉众人的眼神又不是那么回事,果见那骑马带头的汉子驱马向自己前进了几步,接着勒马开口说道:“在下便是这铸剑山跑马寨的头儿。小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前辈高人,还请恕罪!”   汤光亭一听之下,心中不禁大叫一声:“糟糕!”心想:“爹不知道我的身份尚未暴露,这么一说岂不是不打自招?”一想到这儿,不由心灰意懒,原本努力挣扎的手,也就渐渐放松下来。   那莫高天原先听得是一头雾水,一时还以为是宋镇山的父亲来了,但是看年纪便马上知道不对,待得手中原先抗拒着厉害的店小二忽然停止挣扎,旋即恍然大悟,哈哈一笑,便道:“小朋友聪明伶俐,佩服佩服!”   这莫高天狂妄自大惯了,从不夸奖别人,这话头虽然是“小朋友”三个字,但是待他说到“佩服佩服”时,心中想的其实是自己,得意之处,不禁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原来带头的骑马汉子便是汤光亭的父亲,这铸剑山跑马寨的山寨主,人称索命阎罗的汤广成。这汤广成自听到小三子向他回报,说山底下来了一批武林强人,让他们差一点露出马脚,好在汤光亭机警,他才能上山来通风报信。这汤光亭是汤广成的独生爱子,一听到自己的幼子身陷险地,当下二话不说,马上调集了寨里的三十六洞,共七十二个头目,冒着大雨倾巢而出,将这平日充作前哨暗桩的客栈团团围祝汤广成见莫高天大笑不止,脸上喜愠不露,扬手一挥,身后两名黑衣汉子架着一个身披油布雨衣的少年走了出来,却不是林延秀是谁?只是周身五花大绑,垂首低头,动也不动,生死未知。   宋镇山见状连忙喊道:“林公子!林公子!”林蓝瓶亦叫道:“哥哥!”   那汤广成见状心想,还好鬼使神差地让这人落在自己的手里,看来这宝还押对了。便道:“这位官爷宽心。这小兄弟只是昏了过去,只要前辈将小儿平安送返,在下愿亲自为这位小兄弟解缚,他日再登门请罪!”   那宋镇山正不知如何回答,莫高天却接口道:“唔,你这买卖倒是做得!”汤广成闻言大喜,正欲开口道谢,忽地眼前一花,却是莫高天身形一动,欺向宋镇山。宋镇山虽被这突如其来举动吓了一跳,但也不是丝毫没有准备,长剑一抖,一招“长虹贯日”如闪电般疾刺而出。汤广成在一旁,只见一个行动有如鬼魅,令人防不胜防;一个招式精妙,剑剑嗤嗤有声,不由勒马往后退了几步。那叫刀疤老三的靠向前去,在汤广成的跟前说道:“大哥……这,这有点古怪……”汤广成将手一摆,低声说道:“将抓到的小鬼押到后头去。”刀疤老三领命而去。   那宋镇山心想:“自大老人在这个时候抓了这个店小二,就等于已经拿了林公子,所以他现在一轮猛攻,只想尽早结果了我。”一想到这里,更是使出十二成功力,只是他接连两个时辰以来,都像是一张紧绷的弓弦,至此已经几近强弩之末了,只觉得自己每使出一剑,这剑便加重一分,到了后来每一剑都宛如有百来斤一般,越使越吃力。   就在迷迷糊糊当中,眼见莫高天一只肉掌有如化作团团云气,不断地向自己进逼而来,他几乎是毫不思索地便以一招“拨云见日”回敬。原来这一招“拨云见日”,实际上是以日拨云,一剑平平刺出,是膻中穴也好,是廉泉穴也行,要诀就在于以气御剑,全力施为。是一招以实破虚,以真制幻的剑法,目的在使敌人不论变什么花样,使多少虚招,只要遇上了这一剑,就非要加以抵挡不可。而如此一来,这招拨云见日也就名副其实了。   因此,宋镇山见莫高天招式诡异,便毫不犹豫地使出这一招。然而就在他全力刺出的那一刹那,忽然发觉前面居然空荡荡的,一点也不受力。   宋镇山大惊失色,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我漫无节制地消耗内力,居然灯枯油尽了!”他正当年轻力盛,所谓灯枯油尽的情况也只是听师门前辈提起过,自己并无法分辨。此刻的他惊疑不定,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冒了出来。   便在此时,莫高天的手指毫无阻拦地迳自掠过他的剑锋,便朝他眉后的“丝竹空穴”点去。宋镇山回剑不及,连忙用左手去格挡,同时间只听得一声女孩子的惊呼,却是莫高天声东击西,趁隙将林蓝瓶给劫走了。   原来这莫高天先前中了熊一飞一拳的左胁部位,一路挨到此刻,已经是痛得他左手几乎抬不起来。尤其是他越想表现得轻描淡写,所受到得内伤便越重,相对内力的损耗也就越大。他估量形势,深觉已不能吓退宋镇山,而自己人单势孤,又想带走两个小鬼,不使些手段,今日恐怕便得空手而回。于是一咬牙,左手大雪山折梅手,右手大云山阴阳掌,既声东击西,亦可声西

暗黑传说

admin

第一章灰烬中的记忆~     黑啊,无尽的黑暗在我的周围蔓延。   死寂的空间里没有一点光亮,听不到风吹过旷野的声音,也听不到自己的呼吸。   ——这是哪里?   我想开口呼叫,可是发现自己竟叫不出声音。   我看不见自己的身躯,感觉象风一样的在虚无飘渺的空间里游荡。   真寂寞啊,我痛恨这寂寞,象毒蛇般纠缠着我的寂寞。   有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是地狱吗?   为什么我会到这个地方?   我要回到人世,我不想死,我不能就这样的死去!   恍然间,依稀看见一点光亮,那是一团奇怪的黑色光芒,诡异的闪耀着在遥远的视线尽头。   我看见它了,它仿佛中亦在向我微笑——   “殿下醒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好象是有一团火焰在灼烧我的神经。   一线光亮,黑色的光亮穿过眼前朦胧晃动的无数个影子映照在我的瞳孔里。   这是哪儿?   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人围绕在我的身边?   为什么无尽的黑暗突然消失?   为什么,我的眼睛里有黑色的光?   “殿下,您终于醒了!”   一个悦耳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眼前是一张清秀绝伦的少女脸庞。   殿下?   她在叫谁?是在说我吗?   我不是殿下,我是——   咦。我是谁?为什么我记不起自己的名字?   我有些茫然的望着眼前的少女,在她海蓝色深邃的眼眸里隐隐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她很美,就象是在阳光底下盛开的百合,但是我不认识她。   “铿——”   我突然从腰上拔出一把黄金匕首,架在了少女白皙优美的脖子旁。   我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会知道那儿有匕首的,它仿佛是我身体的某一部分,好象从亘古就存在于那里。   而我的动作也近乎本能,就宛如野兽在感觉到威胁时候所作出的自卫反应。   “殿下——”   少女望着我愕然的惊呼,目光中充满惊讶和惘然。   “你是谁?我在哪里?”   我的语气森寒冰冷,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就如同是从地狱中发出的声音。   “我是您的宫廷医师希菡雅,殿下您怎么了?为什么连我也认不出来了?”少女焦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她望着我柔声的说道:“您已经昏迷三天三夜了,我们现在是在若沂特山里的一个小村子里。”   若沂特山?   我的脑海里立刻泛起这个地名,它是位于比亚雷尔王国西南部的一座小山脉,盛产金矿和优质木材,可是我怎么会在这里?   更加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少女的名字——希菡雅,我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却再没有更多的印象。   我努力的回忆,希望从记忆的沙层中将这个名字发掘出来,可是我的脑海空空的一片。   蓦然一股冰冷的刺痛从心口朝身体的四周蔓延,迅速吞噬我的神经。我痛苦的呻吟,眼前一片漆黑。   黑暗中,我又看见那道黑色的光。   “不——”   我如同野兽般低声的吼叫,颓然放弃了思索。   窒息的感觉在一瞬间远离,恍惚中听见有一个急促的声音叫道:“殿下,您伤着希菡雅小姐了!”   一缕鲜红的血丝从希菡雅的脖子上渗出,滴在冰凉的刀锋上,凝成一粒粒红豆大小的血珠。   希菡雅忧伤的望着我,用一种怜惜的口吻问道:“殿下,您怎么了,真的记不起我是谁了么?”   一个身材魁梧壮硕的年轻武士出现在希菡雅身旁,他的脸上布满惊虑与焦急,大声叫道:“殿下,快放下您的匕首,希菡雅小姐流血了。”   “我知道,”我冷哼一声,把匕首稍稍挪开,警惕地盯着那个武士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武士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他苦笑说:“殿下,我是您的宫廷侍卫长尤里鲁,您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连希菡雅小姐和我都认不出来了?”   “或许,这只有一种解释,”在屋子的角落里,一个面目清雅的老者徐徐说道:“修岚殿下因为遭受到常人无法承受的打击而失去了记忆,他已经记不得过去的事情。对于殿下而言,我们和陌生人没有任何两样。”   “是这样吗?”尤里鲁的目光中流露悲哀的神情,喃喃说道:“难怪殿下会这样,他的遭遇的确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啊。”   我一皱眉头,冷冷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殿下,”希菡雅柔声说道:“您真的不记得您是比亚雷尔王子了么?在九天前您的王叔考兰公爵发动了宫廷政变,杀害了您的父亲——也就是我们尊敬的莫伦特陛下,篡夺比亚雷尔的王位。为了斩草除根,他调动军队追杀在底比利山狩猎的您,是阿兰佐大人和尤里鲁将军拼死保护您突出重围逃进若沂特山。您在突围途中不幸身负重伤,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这些您都不记得了么?”   比亚雷尔王子?考兰公爵?莫伦特陛下?阿兰佐?这些人名一一从我的脑海里闪过,上一刻是那么的熟悉,但瞬间又感觉是如此的陌生和遥远。当听到考兰的名字时,我的心中莫名的涌起一股仇恨和厌恶,忍不住哼了一声,目光里闪现无限的杀意。   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什么完全记不起希菡雅说的事情?我努力的想回忆,可是我的记忆中却一片的空白,我的过去好象被人用大火烧为灰烬,少女口中的故事和那个修岚王子仿佛是另外一个陌生人和一段未听闻的故事。   “你说我是比亚雷尔的王子?”   “是的,殿下,您就是莫伦特陛下唯一的儿子修岚王子。”希菡雅回答说。   “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轻轻叹息,缓缓收回匕首。   尤里鲁松了一口气,欣慰的说道:“没有关系,殿下。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您都是我们的主人,也永远是比亚雷尔唯一的合法继承者。”   我在心底里不屑的冷笑,不知道什么原因,对于比亚雷尔王子这样尊荣的身份我丝毫没有得意和自豪的感觉,反而觉得十分的渺小和卑微。   我真的是失忆了?   我真的是那个修岚王子?   为什么我始终不能想起昏迷前的事情?   一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上心头,我象一头负伤的野兽愤怒的低吼:“你们算什么东西,为什么我要承认你们是我的仆人,为什么凭你们的话就断定我是什么修岚王子?”   屋子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或许是感受到侮辱,尤里鲁的脸膛涌现一道怒气。希菡雅轻轻拍打他敦实的肩膀,抑制尤里鲁的愤怒说道:“殿下,您刚醒来,一定还感觉十分的疲惫。请允许我为您调配一些安神宁息的药物,服用后睡上一觉,也许再醒来时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尤里鲁好象从希菡雅的话中得到提醒,他的怒气迅速收敛,点点头说:“是啊,殿下,请您不要再想那么多了,赶快再睡一觉吧。”   在他们的眼里我是什么?   一个需要他们同情与怜悯,需要他们保护与照料的白痴还是小孩?   我不是!   虽然我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受伤,但是我不需要保护和照料,更加不需要同情和怜悯。我会让大地匍匐在我的脚下,让众神听我的名而颤抖,让世界充满那黑色的光。   我粗野的推开希菡雅,暴躁的道:“滚开,我不需要睡眠,我更不用什么该死的药物!”   阿兰佐叹息道:“既然殿下这么说,我们三个就先告退。不过我们会日夜守侯在殿下的门外,如果您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三个人小心翼翼的退出屋子,希菡雅在关门时还不放心的望了我一眼,目光十分复杂,不知是喜还是悲?   我得到了片刻的宁静,一种空虚和迷惘爬上了我的心头。   我吃力的坐起来,依靠在床背上。因为用力牵动了胸前的伤口,锥心的痛楚使得我不由自主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借着窗外射进来的阳光,我看见自己胸前的伤口,一道道洁白的绷带密密麻麻缠绕在胸膛上,隐隐渗着血丝。   是谁刺伤的我?是谁令我昏迷?又是谁将我变成现在的模样?   千万不要让我知道答案。否则我会令他永远沉沦在黑暗的地狱中。   我忽然发现在床边的台子上摆着一面水晶镜,晶莹剔透的镜面上流动着柔和的光芒。   我费力的伸手拿起镜子,放在自己的面前。   在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年轻而英俊的面庞,黑色的长发散乱的披在脑后,略微带着稚气的眼睛里闪动着深邃的目光,隐约隐藏着一缕冰冷的杀气。在嘴角边有一丝慵懒的笑容,在笑容背后躲藏的是一种冷漠和不屑。整张脸都不是我的,只有那目光和笑容似乎才属于我,属于真正的我。   我默然凝视着镜子,心中的感觉非常奇怪。我不断的问自己:这就是我的面貌么——那个英俊年轻的青年?   “不——”   我突然大声的叫道,狠狠把水晶镜砸到地上,发出“哗”的响声,镜子碎成了一粒粒晶莹的珠子,在阳光下散放七色的光彩。   “这不是我,这是那个该死的修岚王子,这不是我!”我近乎呻吟的叫道:“我不是这个丑陋的模样,我不是——”   可真正的我又应该是什么模样,我不知道。蓦然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我竟然忘记了自己的模样,我成了另一个人。   门被推开,希菡雅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微笑着走进来,她装作毫不在意的瞧了地上水晶碎片一眼,然后坐到床边柔声说:“殿下,您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现在一定很饿,请喝点汤吧。”   我瞧了一眼汤碗,里面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使得我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肚子空空如也,饥饿涌上心头。   希菡雅小心的用汤匙舀起一口鲜汤送到我的嘴边道:“殿下,这是新鲜的鱼汤,是用罗伊大人亲手从河里抓到的鲫鱼炖制,请您喝一点吧。”   我不知道谁是罗伊,这个女人嘴里说的名字我一个也没有听说过,但是这道汤的确很鲜美。   我张开口刚想喝,心头却一动。我用力的用鼻子嗅嗅,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这里面是什么?”我冷冷盯着希菡雅问道。   “是鲫鱼汤啊,殿下。”   “不对,”我猛然伸手抓住希菡雅滑润纤细的手腕,沉声道:“你在欺骗我,汤里究竟加了什么东西,你想暗算我?”   希菡雅流露出一缕莫名的幽伤,她低下头轻声回答说:“殿下,我怎么可能暗算您?鱼汤里的确是加了一点东西,但都是补血和宁神的药物。如果您不相信我可以先喝一口。”   说着,她把汤匙送到自己红润的樱唇边,轻轻的喝了一口。   我看着她的樱唇,心底忽然升起一种强烈的欲望,缓缓道:“把鱼汤放下。”   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希菡雅依然顺从的将鱼汤放在旁边的台子上,温柔的看着我道:“殿下,您多少还是——”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我打断,我蓦然将手往怀里一带,希菡雅促不及防整个娇躯都倒在我的胸口。   一股剧痛从胸口传来,但是我却顾不上这么许多。我粗暴的搂住希菡雅修长丰满的身体,嘴巴粗暴的印在她诱人的樱唇上。   希菡雅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小嘴就被我牢牢封住。我的舌头迅速探进她的口中,贪婪的吮吸翻卷,我的右手熟练的伸进她的亵衣里,用力抓住挺拔圆润的乳房狠狠揉搓挤捏。   希菡雅拼命挣扎,企图逃脱我的魔掌,可惜她的气力太小了,根本不能撼动我分毫。   事后我也有些诧异,重伤的我居然依旧拥有强大的力量,除了疼痛身体丝毫没有虚弱的感觉——这也证明我不是什么修岚王子,那个笨蛋怎么可能具备如此强壮的体魄和力量?   少女的反抗反而引起我更加强烈的快感和冲动,我不理睬她无力的哀求和挣扎,翻身将她压倒在床上。   我感到我的下身象长枪般挺立起来,不断的摩擦着希菡雅丰腴的大腿内侧。我低吼一声,轻而易举扯开她的领口,埋头吻在她饱满滑爽的胸脯上。   我的手熟练老道的抚摩着她的胴体,这一切好象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希菡雅很快就屈服在我的身体下,她停止了挣扎,小嘴忘情的发出荡人心魄的呻吟。   她清秀典雅的脸上泛起动人的嫣红,星眸紧闭双手死死环抱在我的腰上。   虽然还没有占有她,但是我的直觉已经确认她还是一个处女,一片还没有经历过耕耘的沃土。   我的左手抓到她紧紧缠在纤腰上的亵裤正准备拉扯,突然听见背后门被打开的声音。   尤里鲁惊怒的叫道:“殿下,您在对希菡雅小姐做什么?”   我回过头,冷冷看着他道:“滚出去,不然我杀了你!”   阿兰佐走了过来,温言道:“殿下,您的身体——”   我压制住想挣扎起身的希菡雅,漠然说:“如果我真是你们的主人,你们就必须服从我的命令,立刻滚出屋子!”   尤里鲁的表情搀杂着悲哀与愤怒,他紧紧攥起铁拳却不敢冲过来,只能原地呼呼的喘息。   阿兰佐却微笑道:“您是我们的主人,殿下。所以,作为您的仆人我更加有义务保护您的身体不受到任何伤害。”   他忽然抬起手,伸出并拢的食指和中指,喃喃的默念。   不知道为什么,我脱口冷笑说:“想对我用魔法么,阿兰佐,收起你这套小儿科的把戏,否则我会令你后悔。”   阿兰佐一怔,但是依旧吟颂道:“沉睡在山谷的风啊,请听从我的吩咐,用你的安宁拯救这个迷惘的羔羊——凝息之歌!”   屋子里顿时亮起来,一团淡兰色的光芒柔和的向我聚拢,恍惚中我听见悠然动听的飘渺歌声,象记忆深处埋藏的催眠曲。   “就这点小玩意?”   我不屑的冷笑,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就张开我的左手,低喝道:“死寂之壁!”   可是出乎意料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那团淡兰色的光包围了我,吞噬了我——

海火行动

约翰·加德纳

第一节 “加勒比亲王”号 “加勒比亲王” 号游轮是晚上6点过后驶离美属维尔京群岛的圣托马斯岛的。船上的游客们可望在海上航游两天之后抵达迈阿密。 就在当晚8点过后, 正当开晚饭的时候,忽然发生了海盗劫船事件。事后,游船所属的塔恩游轮公司一口咬定参与劫船的那帮人是在圣托马斯岛溜上船的。他们先在船上找个地方藏匿起来,等到那些腰缠万贯的乘客们开始进餐时便跳出来开始行动。劫船者的行动捷如闪电,其中两个冲上驾驶台,用枪口逼住驾驶员及其手下的其他水手,另外两个控制住了正在船员餐厅用餐的大部分船员,其余六人则突然闯进乘客们用餐的大餐厅。这些劫船者头上戴着滑雪面罩,手中拿着冲锋枪和手枪。 两个手持冲锋枪的劫匪朝天花板射出两梭子,吓得在场的女士们高声尖叫,而男人们则低声咒骂。与此同时,劫匪中的首领则向人们高声喊话:只要他们严格服从命令,他保证不会伤害他们。说完,他立即大踏步穿行于餐桌间,边走边命令各位进餐者取下身上所有珠宝,并将腰包和手袋里包括手表在内的一切贵重物品全掏出来。这些东西交给劫匪后便被装进一个巨大的塑料废物袋里。显然,劫匪们绝不是在开玩笑,假如有人敢于抗拒或是试图瞒哄他们的话,那他可能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劫船行动从头至尾进行得有条不紊,简直就像是一次经过周密计划、精心演练的军事行动。 詹姆斯·邦德和弗雷德里卡·冯·格鲁塞坐在餐厅左侧的一张供4人用餐的餐桌旁——同桌的另外两个人是来自美国新泽西州的一位颇有风度的退休的股票经纪人和他的夫人。当劫匪头目走到他们身边时,邦德早已用眼神和手势向弗莉克发出了信号。 那位股票经纪人的妻子吓得歇斯底里地乱叫,但她丈夫却保持着镇定,沉着地告诉她严格照着匪首的命令去做。这样一闹,便耽搁了工夫,持枪的匪徒变得益发狂暴起来,一下跳到邦德背后,用自动手枪顶住了这位特工的脖子。 “假如你想要我取出身上的贵重物品,”邦德镇定自若地说,“你先得让我站起身来。我有一只很值些钱的金表装在裤腰的表袋里,由于扣着表链,坐着解不下来。” “好吧,让你站起来,动作可得快点。”劫匪头目后退一步,腾出地方让邦德将椅子往后拉一点,再站起身来。持枪的匪徒身子移开了一些,可右臂仍伸直着用枪抵住邦德。这可犯了个大错误,因为有这么一条金科玉律:用武器威胁别人时,切不可让你手中的武器过份挨近对方。 说时迟,那时快。邦德猛一转身,一把抓住持枪匪徒伸直的胳膊使劲地扭,把匪徒胳膊扭到背后,然后用右手掌轻轻一切,便夺过了匪徒手中的枪。他不慌不忙地隔着桌子把枪抛给弗莉克,然后又转身用左手继续拧那匪徒的胳膊,拧得那家伙尖声嚎叫,接着便听得匪徒胳膊折断的声音。与此同时,邦德的右前臂勾住匪首脖颈使劲挤压,差点让那家伙昏死过去。 提废物袋的匪徒扔下袋子,伸手去掏插在腰带上的枪。邦德的动作比他快了一步,他左手放开被他折断的胳膊,手指伸入右臂衣袖内。这次度假旅行中他没有带枪,但他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完全不带武器。他右臂衣袖内就藏着一把匕首。一眨眼工夫匕首已经到了他的手中,不到半秒钟已从他手中飞到提废物袋的匪徒的咽喉上,入肉竟达6英寸之深。那家伙倒下之前就已魂归九泉。 这时,他透过眼角的余光发现有一个手持冲锋枪的匪徒转向他的侧翼,正端起枪向他瞄准。 “詹姆斯!”弗莉克在示警的同时,用手枪对着那个匪徒连开两枪。匪徒中弹倒毙,但已扣动扳机的冲锋枪却仍在手中哒哒直响。邦德提高声音喊道:“大家都住手!我不想多伤人命,你们若不放下武器,我就宰了你们的老大。” 剩下的三名匪徒惊慌失措地犹豫片刻之后终于明白了,如果他们凭着手中的武器顽抗下去,虽然能够将餐厅里的人杀死一些,但他们自己很快就会全军覆没,他们原以为是像欺侮小孩一样容易的事情若闹出这种结果,那自然非其所愿。因此,他们慢慢地放下了冲锋枪,并举起双手投降。弗莉克·冯·格鲁塞则将手枪在他们之间来回比划着,准备谁有异常动作就向谁开枪。 邦德将匪首的脑袋往自己身边一拉,使自己的嘴唇贴近他的耳朵。 “朋友,假如你想活命的话,”他悄声说道,“最好告诉我船上是否还有其他歹徒。” “驾驶台和船员舱里还有。”匪首从被邦德扼住的咽喉中发出变了调的声音。 “有多少?” “四个。驾驶台上两个,船员室里两个。” “晚安。”邦德又加了一把劲挤压匪首的脖颈,使那可怜的家伙的血管中断了向大脑供血,砰的一声倒在甲板上不省人事了。邦德又猛地在他脖子上擂了一拳,使那家伙陷入了更长久的昏迷状态。 他将缴获的冲锋枪发给那些吓呆了的餐厅服务员,让弗莉克负责照应,自己则提着从那拎废物袋的匪徒手中缴来的手枪奔出餐厅,直扑驾驶台。在驾驶台上看守人质的两个匪徒实在是不堪一击。他们原以为自己所做的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没料到会碰上邦德这个杀星,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一个脑袋开花,另一个腿被打折了。 船员舱的那两个匪徒被“加勒比亲王”号的船长和他手下的两名船员制服了。那些被打死的匪徒的尸首最后被抬进船上医务室隔壁的一间小停尸房里,未死的匪徒则被锁进一间“安全舱”。船上共有两间“安全舱”,那原本是用来禁闭行为不轨的船员的。这两间“安全舱”是两年前该船进行大整修时增设的。 80年代初期,“加勒比亲王”号是一家大轮船公司最好的船之一,主要往来于迈阿密和加勒比海各岛屿之间。该船排水量约为18000吨,可载客700余人,船上工作人员达400人, 在当时可算是一件了不起的财产。但当世界进入90年代后,“加勒比亲王”号便成了轮船公司急欲淘汰的一个累赘。随着更大的游轮——那些载客超过两千人的大型水上旅馆——的出现,“加勒比亲王”号已失去经济价值。当然,你若有麦克斯·塔恩那种大企业家的远见,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塔恩于1990年买下了“加勒比亲王”号和另外两艘吨位与之相近的船只,然后对这些船只进行整修改造。他的目光瞄准的是那些腰缠万贯而又渴望体验他们从书中读到过的或是在以往那种只有少数富豪和社会名流才有条件乘坐游轮的日子里曾亲身体验过的那种海上游览。 “加勒比亲王”号的整修耗资数百万,但这些钱并没有白花,这条船简直被改造成了一座富丽堂皇的水上艺术宫殿,而且配置了最豪华、最现代化的各种生活设施。船内舱室结构几乎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了。主甲板及其下面的两层甲板上的舱室全被拆掉,腾出的空间被用来建起了一排金碧辉煌的商店、一座设备先进的新剧院、一座电影院、一座漂亮的室内游泳池及桑拿浴室——运动甲板上的露天游泳池保留而且扩大了面积——还有4间豪华的娱乐休息室。 改造后的“加勒比亲王”号设计载容量只有70余人。70余间宽敞漂亮的豪华客舱全设在上层甲板上,每个客舱都是一个自成一体的套间,套间内带有浴室,每个浴室都配有按摩浴缸和淋浴设备。改造整修一新后,富丽堂皇的“加勒比亲王”号于1992年12月下水, 开始了每期航程为14天的航游。到1994年2月底,它的利润收益已相当可观了,因为乘客所付的船费高出普通游轮乘客所付船费的四五倍。 塔恩游轮公司——像其他规模小、档次高的游轮公司一样——从这项事业中赚取了巨额的利润。这项事业也像任何其他大生意一样是一种赌博,但那位赫赫有名的麦克斯·塔恩深信世上仍然有人愿意不惜任何代价来换取一种不同一般的,甚至有点装洋摆阔的势利气味的度假享受。 显然,这正是“加勒比亲王”号成为海盗劫掠目标的原因。乘这种高级豪华游轮的富翁们随身带上船的必定有不少贵重物品,有的人甚至还会带大笔的金钱上船来赌博。 海盗劫船事件所带来的震动久久不能平息。那些交出了宝石、钱钞和信用卡的人都已追回了自己的财物,邦德和弗莉克很快成了众人瞩目的中心。在其后的航程中,天天都有人请他们喝酒,他们本可以不费一文而每天在船上酒吧间里开怀痛饮,喝个一醉方休的,但若是那样的话,就再也不会有后面的航程了。

死亡诏书

admin

第一章          第一节 地狱之门           这条河的名字叫玉沙河,它自西向东从H市的中心横穿而过,把这座城市分割成南北两半,城南是新城区,城北是老城区。      在老城区的西北面,沿河建有一座住宅区,名字叫永安小区。这是一座老住宅区,只有三幢五层高的老式楼房,住户原本就不多,最近几年又陆续搬走了一些,这里就更显得冷清了。由于这里离新城开发区和市中心较远,许多人购置新房搬走后,空着的楼房也租不出去,都闲置着。      林秋的家就住在三号楼最顶层的五楼,他的女友白月与他住在一起。他是H市《都市快报》的记者,女友白月在孤儿院工作。      这幢三号楼的一楼和三楼的住户都已经搬走,一楼的两套房间至今还空置着,没有租出去。三楼前天刚租出一套,住户还未搬进来,剩下的隔壁一套也同样空着。由于住户少,整幢楼房显得人气不足,冷冷清清。      深秋的夜晚似乎来得特别早,天空黑沉沉的,显得特别的阴郁。秋风夹杂着寒意阵阵袭来,萧瑟扫荡着这座南国都市昔日的繁华。      由于下午在赶一篇稿子,林秋八点一刻才下班。下了公车后,便是一段通往小区的不长不短的林荫道,两旁高大的树木被秋风吹得哗哗作响,一些枯叶在空中乱舞一通后便轻飘飘的落了下来。林秋走在这段幽暗的林荫道上,心里感到一种深深的凉意。他裹了裹风衣,加快了步伐,不一会便到了家门口。      白月早已下班做好了饭,已等他好一会了。      吃过晚饭并冲完澡后,白月在客厅看了一会电视便回卧室躺在床头看书。林秋则打开电脑,准备上网查一点资料。        他习惯的打开了浏览器,网页下载的速度似乎比以往快了许多,大约几秒钟后,一个陌生的网站突然跳入他的眼帘,这个网站的名字非常古怪,叫“地狱之门”。      林秋记得他一直都是把国内某著名新闻网站设为首页的,今天怎么默认首页突然变成这个鬼气森森的神秘网站了?        “白月,你上过这个网站吗?”      林秋指着电脑屏幕问道。        “没有,我从来不上这种鬼鬼怪怪的网站,你知道我怕鬼的。”      白月起身瞧了一眼电脑屏幕,懒懒的应了一声,又躺了下去,继续埋头看她的小说。       其实,网上这种有关灵异鬼怪的网站很多,并不值得什么大惊小怪。林秋刚想把这个网站关掉,忽然屏幕上冒出的一行字却把他吸引住了——      “今夜十二点,我会来看你……”        这个网站的背景与大多数的灵异鬼怪网站一样,是鬼气森森的黑色。“地狱之门”四个怪异的字闪烁着鬼火,忽明忽暗,像幽灵一样飘忽不定,给人一种阴森诡异的感觉。网页中间是一个狰狞、恐怖的蓝骷髅。蓝骷髅那两只没了眼珠的眼睛,显得黑洞洞的,异常的诡秘深邃,好像一汪望不见底的深潭。      林秋把鼠标移到骷髅的左眼的时候,突然弹出一只眼珠,那是一个奇怪的按钮,上面写着“地狱之路”。再把鼠标移至右眼,同样弹出一只眼珠,也是一个按钮,上面写着“冤魂之家”。而刚才那一行字是从这个蓝骷髅的嘴巴里吐出来的。      这是一行白色的字,这行字由远及近,慢慢的变大、变粗、变得怪异起来。林秋看着看着,不禁感到有点恐惧。          “呜——呜——呜——”          突然,一阵凄凉的女人哭声从房间的某个角落里传了出来。那哭声断断续续、忽高忽低、充满凄凉和幽怨,充溢着整个房间,在这个黑色的夜晚里,令人毛骨悚然。        乍一听到这可怕的哭声,白月吓得惊叫了一声,颤颤抖抖的拉起被子一下子蒙住了头,手里的书也“啪”的一声,滑到了床底下。林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哭声吓得浑身哆嗦,手足无措。      他睁大了一双恐惧的眼睛,四处打量,在寻找哭声的来源。          突然,他的眼睛盯住了放在电脑桌底下的那只黑色的音箱。        这恐怖的哭声正是从那个音箱里传出来的,他颤抖着手正想把音箱关掉,猛然发现电脑屏幕上的那一行字一下子变红了,红得令人发冷!最后,那行字逐渐的化作一滴滴鲜血,很快便染红了整个电脑屏幕!        正在此时,那个女人突然止住了哭声。音箱里传出了一个极其低沉恐怖的声音——      “今夜十二点,我会来看你……”。          话音刚落,整个屏幕一黑——电脑自动关机了!          林秋脸色惨白,额头冒着冷汗,呆呆的坐着,一动不动,显然还没有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今夜十二点,我会来看你……”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荡着这个可怕的声音。        “林秋,你怎么了?”      白月惊魂未定,战战兢兢的坐了起来,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没,没什么。”林秋这时才回过神来,他盯着眼前一片漆黑的电脑屏幕,心里还隐隐的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这是什么鬼网站,吓死人了。”        “林秋,以后别再看这种网站了,我好害怕。”      白月低低的啜泣起来。她真的吓坏了。        “不看了,再也不看这鬼网站了,不知是谁莫名其妙的把它设成了首页,明天我把它彻底的删除掉。”      林秋坐到床上,搂着白月不住颤抖的肩,柔声安慰着她:      “别害怕,这只是某个无聊的网虫搞的恶作剧。”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林秋打开音响,放了一段优美的轻音乐。房间里顿时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馨。      林秋坐在床头,白月依偎在他的怀里,静静的躺着,她的身子还在微微的颤抖。          林秋爱怜的抚摸着白月那一头芬芳的秀发,她是那样的纯洁美丽,那样恬静迷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在他的眼里,白月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他深深的爱着她。          夜越来越深了,一股彻骨的凉意顿时从心底升起,林秋拉过被子,盖在白月的身上。他依在床头,双眉紧锁,毫无睡意,眼睛无神的望着窗外。窗外一片漆黑,不知何时天空已经飘起了绵绵的雨丝,窗外的树影在夜风的吹拂下,影影绰绰,形同鬼魅。          他的心里突然莫名其妙的感到有一丝不安,总觉得今夜会出什么事。他不自觉的又把眼光移向那台刚才莫名其妙的自动关机的电脑,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它为什么会自动关机,这种情况以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突然,他又想起了那个恐怖的网站、那个狰狞的蓝骷髅、那凄凉幽怨的女人哭声、那鲜血横流的电脑屏幕,想起了那句恐怖的话——      “今夜十二点,我会来看你……”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针正好指向十一点。          白月蜷缩在他的怀里,早已安静的睡熟了。          林秋关了音乐,熄灭了灯,怀着一丝隐隐的不安,在白月的身边躺下,轻轻的搂着她,在黑暗中胡思乱想了一会,便迷迷糊糊的睡去。

银狐宝藏

admin

第01章 黑豹   那是一个烈日炎炎的六月天,中午时分,“小鲨鱼”号——最大的客货两用轮船中的一艘,正以它那强有力的桨轮拍打着江上的潮水。它清早就离开了小石城,现在即将抵达路易士堡。   从外表看,这艘轮船同在德国河流中常见到的轮船很不相同。下部结构,仿佛是一艘大而低矮的艇。由于北美江河上有许多浅滩,这种结构可以避免一些事故。小艇上面,仿佛是一幢三层的楼房。甲板底下,安装着锅炉和汽轮机,堆放着煤和货物。全体船员以及那些想要尽量省钱、少支付旅费的乘客,也在这儿栖身。第一、二层甲板上是付钱较多的旅客的客房以及餐室和吸烟室等。最上面是供旅客晒太阳的甲板。   酷热把富有的旅行者赶进他们的舱房里,而大多数睡地板的旅客,则躺在下面的木桶、箱子和其他可供休息的行李仓后面。为了这些旅客,船长让人在那儿放了一张酒柜,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杯子和瓶子,瓶中浓烈、辛辣的饮料无论如何不是为讲究饮食的人准备的。酒柜后面坐着双目紧闭的侍者,因炎热而感到困倦,就想好好地打个盹儿。可他一抬起眼皮,嘴里就不由得发出轻轻的咒骂声或者吐出一句厉害的话。他的恼怒是被约二十来人的一群男子汉惹起来的,这帮人在酒柜前的地板上围圈而坐,轮流做庄,玩的是所谓“饮酒游戏”,就是说,输者在游戏结束时请每个参加游戏的人喝一杯烧酒。侍者虽然很想打个盹儿,可这样一来他就无法眯一会儿了。   这些汉子绝不是头一回在这个轮船上团聚,因为他们彼此颇为熟识,谈吐中流露出相互十分了解。他们中的一个人受到尊敬,大家称他康奈尔。   这条汉子又高又瘦,那张刮得光溜溜的脸显得轮廓清晰瘦削,可以看得见,剪短的头发是红褐色的,因为他把已损坏的旧毡帽远远地推到脖根后面了。他穿一双打了掌的沉甸甸的皮鞋,一条用南京棉布做的裤子和短上衣。没有穿背心,而是穿了一件没有烫过的不干净的衬衣,其宽大的衣领尽量敞开着,可以见到他那赤裸的晒得黑黝黝的胸脯。腰间系着一条有流苏的红布带,一把短刀和两枝手枪。他后面放着一枝相当新的枪和一个亚麻布背包,背包备有两条带子,便于背在背上。   其他男子汉同样无忧无虑,穿得也很脏,但装备同样精良。他们中找不出一个一眼就让人信任的人。他们热衷于掷色子赌博,边赌边聊,言语十分粗鲁,稍微正派点的人肯定不会在他们身边驻足片刻。不管怎样,他们已玩过一阵“饮酒游戏”了,因为他们的脸不仅由于阳光,也由于烧酒而热起来。   船长向后甲板水手长那儿走去,给他下达一些必要的命令。水手长问:“船长,您觉得前面坐着掷色子的这些年轻人怎样?我讨厌他们上船。”“我也是。”船长点点头,“他们冒充收获季节雇工,想到西部地区去,以便受雇于农场。我不希望他们向我打探工作。”   “是的,先生,我个人把他们看作货真价实的流浪汉。但愿他们起码能在船上保持安静!”   “我们不想劝告他们别过分地打扰我们。我们在船上有足够的水手、工人,能把他们统统扔进古老而美丽的阿肯色河。另外,您作好停泊准备!十分钟后就能见到路易士堡了。”   事实上很快就见到了路易士堡的房子,船以一声汽笛长鸣向这个地方致意。跳板那儿已给了信号,轮船可以接纳货物和旅客。但看上去今天这个地方显得十分冷清。只有少数几个闲散无事的人站在码头上,要接纳的箱子和包裹,上船的新旅客只有三个。   这其中的一个是身材魁梧高大的白种人,他蓄着非常浓密的黑色大胡子,只能见到眼睛、鼻子和脸颊的上部。他头戴一顶陈旧的海狸皮帽,皮帽上的毛已几乎掉光,帽子完全失去了原有的形状。此人的衣着除了西服,还包括用结实耐用的灰色亚麻布做成的裤子和夹克衫。宽大的皮带内插着两校左轮手枪,一把短刀和多种美国西部人必不可少的小物品。此外,他还有一枝沉甸甸的双筒猎枪,枪柄上系着一把长斧。   他在支付船票时用审视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他的目光落在这些从赌博中站起来的汉子们身上,这些男子站起来是为了观看正在上船的人。他一见到康奈尔,目光马上移开,仿佛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他似的。他一边将滑下来的高统防水靴的靴筒往粗壮的大腿上面提,一边低声地嘀咕:“瞧!倘若他不是那个红发的布林克利,那我情愿被熏死,连皮都被吃掉!但愿他没认出我。”   他所指的人,一见到他也同样感到惊愕。他转过身来向他的哥儿们悄悄地说:“你们看看这个黑胡子的家伙!你们中有人认识他吗?”   无人答话。   “我想我一定见过他,而且是在令人不愉快的情况下见到的。我脑子里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   “这么说来他也一定认得你啰,”有人说,“他匆匆地打量了我们一下,却根本没有注意你。”   “哼!也许我还能想起来。我问一下他的姓名也许更好。我一听到他的名字,马上就能回忆起来。走,让我们同他干一杯!”   “但愿他会同意!”   “难道他不同意吗?你们大家都知道,那是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侮辱。在这里,被人拒绝与之干杯的人,是可以用短刀或者手枪来作答的,倘若他将侮辱人的人刺倒,那就无人过问。”   “看样子他脾气犟,不能强迫他去做他不喜欢做的事。”   “呸!你敢打赌?”   “敢,敢打赌,敢打赌!”叫喊声在小圈子里响了起来,“谁输了就请每人喝三杯酒。”   “这我觉得可以。”康奈尔说。   “我也觉得可以,”另一个人说,“可要有赢回的机会。三回打赌,三回饮酒。”   “向谁敬酒?”   “首先向黑胡子,你说你认识他,却又不知道他是谁。接着向绅士们中的一个,他和其他人在这儿目瞪口呆地凝视着河岸。我们选择这个彪形大汉,他像矮子中的巨人一样站在他们身旁。最后选择那个印第安人,他同他的男孩一起上了船。你是不是怕他?”   话音刚落就响起了哄堂大笑,算是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康奈尔轻蔑地表示:“我害怕这个印第安人?呸!与其说怕他,不如说怕那个你唆使我同他干杯的彪形大汉。这个人必定十分强壮,但一些彪形大汉也往往胆小如鼠,他穿得这样漂亮整洁,简直无法同我们这号人交往。好吧,我坚持打赌。同这三个人个个都干杯。现在就开始!”   最后三句话,红发康奈尔把声音提得很高,令所有旅客都听见了。每一个美国人和每一个西部地区的男人无不知道干杯一词的含义,特别是如此高声和带威胁口吻地把它说出来,因此大家都把目光投向康奈尔。人们看到,他与他的伙伴们一样都已喝得半醉,因此有一场好戏即将上演是预料中的事。   康奈尔叫人把酒杯斟满,他手持酒杯,向黑胡子走去,说道:   “您好,先生!我想敬您这杯酒。我把您看作一位绅士,希望您为我的健康干了这杯!”   彪形大汉的大胡子先是舒展一下,继而又紧缩起来,一丝愉快的微笑掠过了他的脸颊。   “好吧,”黑胡子答道,“我乐意帮您一个忙,可我想知道,是谁对我表示这番令人惊喜的敬意。”   “说得对,先生,人们必须知道同谁饮酒。我叫布林克利,倘若您喜欢,可叫康奈尔·布林克利。您呢?”   “我的名字是格罗塞尔。要是您高兴的话,可叫托马斯·格罗塞尔。好吧,康奈尔,为了您的健康!”   他干了杯,并退还杯子,这时其他人也都把酒喝光了。康奈尔感到自己是个胜利者,几乎是冒犯地仔细观察着黑胡子,从头打量到脚,接着问道:“我以为您的名字是一个德国名字。这么说,您是一个该死的荷兰人,是这样吗?”   “不,是个德国人,先生,”这个德国人友好地答道,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粗鲁而生气,“您得设法在别的地方见到您的‘该死的荷兰人’。我顶替不了他。好吧,谢谢您的酒!”   格罗塞尔猛然转过身来,迅速离开,自言自语道:“果真是这个布林克利!而现在他称自己是康奈尔!这小子居心不良。我要提防着点儿。”   虽然头一回打赌赢了,布林克利没有流露出胜利者的喜悦神情。他很生气。他本来希望格罗塞尔拒绝,通过威胁才迫不得已和他饮。但此人智胜一筹,他很机灵,没有提供引起高声吵闹的借口。这使康奈尔怒火中烧。于是他叫人把酒杯再次斟满,走近那个印第安人。   同格罗塞尔一起上船的有两个印第安人。一个老的,一个年轻的,大约十五岁。他们脸型、面部特征酷似,这让人猜测,他们是父子俩。他俩的穿着和装备一模一样,看样子儿子就是父亲年轻时的翻版。   他们的装束除了西服还有皮制的边缘带流苏的护胫和染成黄色的鞋。见不到猎人衬衣和外套,因为他们的身体从肩膀往下都用五光十色的印第安人特有的缠身布裹着。这样的缠身布每块的价钱常常超过六十美元。黑色的头发平滑向后梳,一直垂落到背部,这赋予他们一种女性的外表。他们面部丰满,胖乎乎的,带有一种心地善良的表情,由于他们用朱砂把脸颊染得火红,这种神情更是有增无减。他们手中握着的步枪,似乎总共也不值半个美元。总而言之,这两个人看样子毫无危险性。他们好像害怕其他人,战战兢兢地躲到一边,靠在一个用坚硬厚木板制成的高大的箱子上面。他们什么也不关注,甚至康奈尔向他们走去的时候也这样,直到他站在他们近旁跟他们打招呼时,他俩才把眼睛抬起来。   “今天天气很热!你们红种人也许觉得不热吧?喝一杯很舒服。老头子,给你,把它倒进嘴里!”   这个印第安人纹丝不动,用结结巴巴的英语答道:   “Not to drink——不喝。”   “怎么,你不愿意喝?”红头发叫道,“这是一种酒,明白吗,一种酒!被人拒绝,对每个真正的绅士来说都是奇耻大辱,要以短刀来报答。你叫什么名字?”   “宁特罗潘·豪艾。”印第安人从容不迫地答道。   “你是哪个部族的?”   “通卡瓦。”   “这么说,你属于那种服服帖帖、见到猫就怕得要死的印第安人啰。对你,我不讲太多客套,好吧,你愿意喝吗?”   “我不喝烧酒。”   尽管康奈尔在威胁,印第安人一如既往,依然从容。康奈尔挥舞拳头,啪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你这个胆小如鼠的红种人,这就是你得到的报酬!”他叫嚷道,“我不想用别的方式报仇,因为我高居于这样一个家伙之上。”   康奈尔的拳头刚要落下,年轻的印第安人的手马上伸进缠身布里去抓武器,与此同时他抬头以审视的目光看看他的父亲,看他此时此刻要做什么,要说什么。   年轻的红种人的脸色霎时间全变了。他的身材仿佛长大了,双眼炯炯发光,一种突然复苏的活力闪现在他的面容上。但他的睫毛旋即又垂下来,他的身躯瘪下去了,他的脸恢复到原来的表情。   “怎么,你有什么话要说吗?”康奈尔嘲弄地说道。   “宁特罗潘·豪艾谢谢。”   “你这样喜欢耳光吗,甚至对此表示感谢?那好,你现在还要得到一记!”   康奈尔再次挥动拳头,由于这个印第安人闪电般迅速地低下头来,他的手打在了这两个印第安人所依靠的木箱上。箱子发出响亮却低沉的响声。与此同时,箱子里面又响起短促的呼噜呼噜的怒叫声,这叫声很快就强化为一声愤怒的沙哑的吼叫,这一预示灾难降临的吼叫声传遍了轮船的上上下下。   布林克利突然后退几步,酒杯掉了下来,惊慌失措地叫喊道:“天哪!这是什么?这个木箱里藏着什么野兽吧?允许这样做吗?真是吓死人啦!”   惊恐也侵袭了其他乘客。仅有四人非常镇定,不动声色,他们就是现在坐在船头最前面的那个黑胡子,康奈尔想请他喝第三杯酒的那个彪形大汉和两个印第安人。这四个人必定具有出色的自我控制能力。   舱房里的乘客也听见了吼叫声,他们都惊恐不安地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士们,先生们,没有什么事,”一个穿着讲究,刚刚从舱房中走出来的男子喊道,“无非是一只小豹,一只小豹!一只讨人喜欢的黑豹!”   “什么?一只黑豹?”一位个头矮小的戴眼镜的男子叫起来,看他的样子,他对动物学书籍比同野兽的实际接触更加熟悉,“黑豹是最最危险的动物!它比狮子和老虎都鲁莽和敏捷!它害人常常是出于纯粹的杀人欲。它到底有多大?”   “先生,只有三岁。”   “只有?您说‘只有’?事实上它已完全发育成熟!我的天哪!这船上竟然有这样一只野兽!谁对此负责?”   “我,先生,我。”一个陌生人一边向女士们和先生们鞠躬,一边许诺道,“女士们,先生们,请允许我作自我介绍!我是大名鼎鼎的马戏团老板约纳坦·博勒。一些时候以来,我与我的团一直在范比伦演出。因为这只黑豹被送到了新奥尔良,因此我与我的最富有经验的驯兽员一起到那儿去接它。这艘舒适的轮船的船长得到了高额报酬,准予我运载动物。他提出的条件是,要让乘客们尽可能不知道他们同什么动物结伴。因此我只是在夜间喂豹,的的确确总是整头牛犊扔给它,使它吃得饱饱的,几乎无法动弹,整天都躺着睡大觉。当然,要是用拳头敲击木箱,那它就会醒,让人听见它的声音。我希望诸位女士和先生对小豹在船上的存在不要见怪,它确实不会引起任何骚乱。”   “什么话?”那个戴眼镜的人反驳道,他的声音几乎突然变粗哑了,“不会引起骚乱?不要见怪?我要说,这种无理要求,闻所未闻。我得与一只黑豹同住在这条船上?倘若这样,我宁愿被绞死!或者它离开,或者我走掉。把野兽掷进水里!或者把木箱弄上岸!”   “不过,先生,真的。一点儿危险都没有,”马戏团老板作出保证,“您只要瞧瞧这个坚实的木箱……”   “啊,什么木箱啊!”这个矮小的男子打断他的话,“打破这个木箱要比对付豹子轻松得多!”   “请注意,箱子内是铁笼,就是十只狮子和豹子都无法毁坏它。”   “真的?给我们看看铁笼吧!我得亲眼看过后才相信。”   “是的,给看看铁笼,给看看铁笼吧!我们得知道我们该如何对待。”大家议论纷纷,众口一词。   马戏团老板是个美国人。他善于抓住时机,利用大家的愿望去达到他的目的。   “非常乐意这样做!”他回答道,“但是,女士们和先生们,要看兽笼必定同时也见到豹子,这是显而易见的。然而要是我得不到某些回报,那我是不会答应的。为了增强这场稀有的马戏的魅力,我将吩咐人给动物喂食。我们打算把座位分成三等,头一等收一美元,二等收半个美元,三等收四分之一美元。由于在场的尽是女士们和绅士们,因此我相信我们一开始就可以取消二三等座位。或者这里有人只愿意掏出半个或者四分之一个美元?”   当然没有人吭声。   “好,既然如此,只有一等座位。请女士们和先生们每人交一个美元。”   他取下帽子,把美元归拢到一起。同时,他迅速将驯兽员叫来,后者为了表演正作必要的准备。   乘客大多也是美国人。作为美国人,他们对事情出现的变化表示完全赞同。如果说先前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恼羞成怒,那么他们现在都为令人厌倦的船上生活中能出现使人高兴的消遣而感到愉快了。就是那个矮小的学究也已克服了畏惧心理,正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演出。   “小伙子们,你们听,”康奈尔对他的伙伴们说道,“打赌我赢了一回,另一回输了,因为那个印第安恶棍没有喝!一赢一输,抵消了。第三回打赌,不是赌三杯白兰地,而是赌一美元入场券,这钱我们得掏。你们同意吗?”   他的同伙都接受了他的建议,因为这个巨人看样子不像会害怕似的。   “好吧,”康奈尔说道,喝了许多白兰地酒后他觉得稳操胜券。“你们注意看啦,这个大力士会非常乐意;不讲客套,痛痛快快同我一起畅饮的!”   布林克利叫人把酒杯斟满,然后向那个彪形大汉走去。当然啰,此人体形非常粗壮,身材比格罗塞尔还要高大,约莫四十岁。他的刮得光溜溜的脸被阳光晒成棕色。他有着能显示男子汉大丈夫气概的漂亮容貌,有无所畏惧的脸形。他的蓝眼睛有着那些在宽阔场地上生活的人们(诸如水手、沙漠地区的居民和北美中部草原上的牧民)所特有的目光,那些地方视野宽阔,不受限制。他身穿一套漂亮的旅行西服,看不见他随身携带武器。船长从舵手室走下来也想观看豹子的表演,他站在大力士身旁。   这时康奈尔傲慢自大地走到他的第三个主观想象的牺牲者跟前,说道:“先生,我敬您一杯。希望您不要拒绝!”   对方向他投出惊讶的目光,随即转过身去,以便把同船长进行的、由于这个无耻的家伙而中断的交谈继续下去。   “呸!”康奈尔叫嚷道,“您是聋子吗?或者您想充耳不闻?我奉劝您不要这样,因为要是拒绝喝我的酒,我是不懂得开玩笑的。我忠告您:要以那个印第安人为榜样!”   那个被纠缠的人耸耸肩膀,问船长:“这家伙对我说的话,您都听见了吧?”   “是的,先生,一字不漏。”船长点点头。   “很好,那您就是证人啦,我没有把他招来。”   “什么?”康奈尔暴跳如雷,“您称我为家伙?您拒绝喝酒?您该像那个印第安人那样领教一下,我给了他……”   他无法说下去了,因为此刻巨人狠狠地、重重地给了他一记耳光。他在甲板上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倒了下来,随后滚动了几下。他像僵尸似的躺了片刻,然后吃力地爬起来,抽出并举起短刀向巨人刺去。   巨人双手插在裤袋里,安祥地站着,仿佛他没有受到丝毫威胁,好像康奈尔根本就不存在似的。康奈尔咆哮起来:“你这个家伙,你给我一记耳光?你要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船长想要劝阻,巨人却摇摇头拒绝了他。当康奈尔走到离他只有两步远的时候,他抬起右腿,朝对方的肚子踢去,进犯者再次倒地,在甲板上翻滚着。   “这一脚就足够了,不然……”巨人威胁道。   康奈尔再次跳起来,把短刀插进腰带里,一边因愤怒而嚎叫,一边拔出一枝手枪瞄准了巨人。巨人从口袋里抽出他的右手,他的口袋里插着一枝左轮手枪。   “把手枪扔掉!”巨人命令道。砰,砰,砰,一连响起三声微弱的却是刺耳的枪声——康奈尔喔唷喔唷地喊叫起来,手枪掉下来了。   “恶棍,好吧,就这样吧!”巨人说道,“要是我拒绝喝你的酒,你不会马上又给耳光了吧?如果你还想知道我是谁,那么……”   “你的名字该受到诅咒!”康奈尔大发雷霆,“我不愿意听见它。但是我想要而且必须要逮住你本人。上!小伙子们,向他冲去!”   现在的情况表明,这些家伙确实组成了一个团伙,在这个团伙里大家都为一个人承担责任。他们都从腰带中拔出短刀,朝巨人扑去。巨人伸出一只脚,同时举起手臂喊道:“好吧,要是你们胆敢同老枪手交战,那就上来吧!”   这一名字马上产生了效果。用未受伤的左手握着短刀的康奈尔,听到这个名字吓了一跳。“老枪手?真见鬼,谁想到是您呢!您为什么不早说呢?”   “难道仅仅是一个名字保护着一位绅士免遭你们厚颜无耻的侵害吗?你们走开,老老实实地坐到一个角落去,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们,否则我会教训你们,叫你们放规矩些!”   “好的,咱们以后继续交谈!”   康奈尔转过身去,吊着他那血淋淋的手朝前走。他的伙伴们像一群挨了痛打的狗一样尾随着他。他们在不远的地方坐下,为他们的首领包扎手,低声地和深入地互相交谈,不时把目光投向这位赫赫有名的猎人,这些目光虽然不是友好的,但能够表明,他们是多么地害怕他。   老枪手这个闻名遐迩的称呼不单单对他们产生了影响。乘客中没有一个人没听说过这位勇士的事迹的。危险的行为和惊险的活动构成了他的全部生活。船长把手伸给他,用一种极为亲切和蔼的口吻说道:“先生,我本该知道您的尊姓大名,早该为您把我的船室腾出来。为什么您用了别的名字呢?”   “我曾把我的真名告诉过您。在美国西部的男人中,我叫做老枪手,因为我的猎枪百发百中,为每个敌人带来毁灭。”   “我曾听说,您百发百中,弹无虚发,是这样吗?”   “每个善良的西部男子都可以像我一样做到这些。您看见了,一个著名的斗士名字有多大的实惠。要是我的名字不是这样响当当,远近闻名,那么现在肯定要发生搏斗了。”   “他们人多,力量占优势,打起架来您必定要败下阵来!”   “您是这样看吗?”老枪手追问道,这时候一丝微笑掠过他的面容。“对于这样一些家伙,我是不害怕的。我肯定能坚持到您的人马来助我一臂之力的。”   “我当然不缺少人马。对待这些恶棍,我可怎么办呢?在我的船上,我是主人和法官。要我给他们带上手铐?”   “不要。”   “或者要我把他们送上岸?”   “也不要。您大概不打算让您的轮船最后一次行驶这条航线吧?”   “没有这种打算!我还准备在古老的阿肯色河上来来回回漂浮多年呢。”   “既然如此,您要提防这些人的报复!他们可以在河岸上的某个地方埋伏起来,伺机捉弄您一番,这不仅可能要蒙受船毁的损失,而且也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啊。”   现在老枪手已察觉到那个黑胡子走过来并站在了自己的近旁,目光对着猎人。老枪手向他伸出右手,问道:“您坐这艘船到哪儿去?”   “到吉布森堡,然后换乘小艇继续走。我担心您会把我看作是胆小鬼,因为我刚才接受了这个所谓的康奈尔的敬酒。”   “哦,不会的!您行事如此审慎,我只能夸奖您。当然,当他揍印第安人的时候,我就打算教训教训他了。”   “但愿他能引以为戒。再说,要是您射中他的手指,作为西部男子他从此就完蛋了。至于那个印第安人,我可不知道怎样看待他。他的举止像个怕死鬼,但当豹子吼叫时,他没有大惊失色,没有一丝一毫害怕的样子。我无法把两者统一起来。”   “好吧,我愿意帮您解开这个谜。您认识这个印第安人吗?”   “他说自己的名字时,我听见了。那是一个很拗口的名字。”   “因为他使用他部族的母语,肯定是为了不让康奈尔觉察到他在同谁打交道。他的名字叫宁特罗潘·豪艾,他的儿子叫宁特罗潘·荷摩施,意思是大熊和小熊。”   “这可能吗?我当然时常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通卡瓦人已蜕化变质。惟独这两个人继承了他们祖先的好斗精神,仍然自由自在地在山间和草原上漫游。”   “是的,他俩都是很能干的汉子。您没有看见他的儿子从缠身布里面去拔短刀或者抓战斧吗?只是当他看到父亲脸上毫无表情的时候,他才暂时放弃了对康奈尔的报复。我跟您说吧,这些印第安人看人,一眼就能看透对方,而我们白种人却时常需要长篇大论的解说。康奈尔自从殴打了印第安人这个时刻开始,他就必死无疑。这两个‘熊’将坚持不懈地跟踪他,直到把他消灭。您对他说出了您的名字,我把它看作是一个德国人的名字。这么说我们是老乡啰。”   “哦,先生,您也是德国人?”格罗塞尔惊讶地询问道。   “当然是。我本来的名字叫温特尔。我乘这艘船还要行驶很长一段航程,这样咱们俩还是会有机会继续交谈的。您到西部不久吧?”   “啊,”黑胡子谦逊地说,“我到西部时间可不短了。我叫托马斯·格罗塞尔。这儿的人都把姓省略了,把托马斯说成托姆,并且因为我蓄着黑胡子,大家就叫我黑托姆。”   “哦,怎么?”老枪手惊叫起来,“您就是赫赫有名的伐木工黑托姆?”   “我叫托姆,是伐木工,是否赫赫有名,我很怀疑。可是先生,不要让坐在那儿的那个上校听见我的名字,因为他会从我的名字中重新认识我。”   “这么说您同他有关系啰?”   “有过一点儿关系。我还会跟您谈的。您不认识他吗?”   “今天我头一次见到他,要是他在船上呆的时间较长,我会严密监视他。我还得进一步了解您。您这个男子汉很合我的意。倘若您不是在其他方面已有所期待,我可能需要您。”   “嘿,”托姆一边若有所思地低头看看甲板,一边说道,“在您身边做事,这比其他别的事情都重要。我虽然与其他伐木工一起加入了一个社团,他们甚至推举我为他们的首领,但如果您给我时间通知他们,事情不难解决。——喏,您瞧!我觉得演出现在就要开始了。”   马戏团老板把箱子和包裹摆成多排座位,用华而不实的辞藻邀请观众入座。船员和水手,只要工作不忙,也允许观看。康奈尔和他的同伙没有来。他对此事没有兴趣。   没人问这两个印第安人是否愿意观看表演。开始他俩站在支付了一美元的女士们和绅士们身旁,动物所有者却不容别人为此事指责自己。因此他们站到远处,仿佛既不注意看兽笼,也不注意看观看演出的人群,然而这一切都丝毫也逃不脱注视他们的锐利的、偷偷地投射出的目光。   观众坐在仍然关闭着的大木箱前面。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想象不出黑豹是什么样子的。美洲豹比欧洲狮子小得多,它们不会有什么危险,见到人掉头就跑,即使饥肠辘辘的时候也是如此。美洲豹虎被称作美洲虎,骑马猎人用套索将它捕获,在身后拖着它。对于孟加拉虎,他就不敢这样做了。大多数观众都希望见到一只不那么可怕的猛兽。但是当木箱前边的板壁取下,可以见到豹子的时候,他们大吃一惊。   从新奥尔良起,豹子一直在黑暗中躺着。木箱只有在夜间才打开。现在它又见到了耀眼的日光。它闭上眼睛,先是伸开四肢躺了很久。随后它眯起眼睛,见到前面坐着许多人,立刻爬起来,发出一声呼噜的吼叫,大多数观众从座位上跳起来,准备逃跑。   是的,这只豹子是一只发育成熟的好看的动物。身高肯定超过六十公分,身长超过两米。它用前爪抓住铁笼的铁条,使劲地摇动,使木箱晃动起来了。这时,人们看到了它咧开的大嘴中全副可怕的牙齿。   “女士们,先生们,”马戏团老板讲解道,“黑豹的老家是巽他群岛,但在北美,在撒哈拉的边界和埃塞俄比亚,也都可以找到。这只猫科野兽,比狮子更灵活敏捷,也更危险,大嘴里可以叼着一头牛犊奔走。它的牙齿厉害不厉害,你们马上就可以见到了,因为马上要给豹喂食了。”   驯兽员提来了半只羊,扔到了铁笼前。豹子一见到肉,像发疯似的。   一个看管轮船发动机的黑人,抵挡不住好奇心,悄悄地走过来。船长命令他立即回去工作。黑人没有马上听从,船长抓起一根粗绳抽打了他几鞭。受惩罚者赶紧退走,却站到了远一点的地方,作了个威胁性的鬼脸,同时又对着船长挥动拳头。观众只注意看豹子,没有察觉到,只有康奈尔见到了,他对他的同伴们说:“我们要争取他。几个美元就会对一个黑人产生奇效。”   现在骨骼健壮的驯兽员把肉从铁条中间塞进笼子里,用审视的目光仔细看看观众,接着对他的东家悄悄地说了些话。后者若有所思地摇摇头。驯兽员继续规劝他,仿佛已打消了他的顾虑,因为老板终于点头同意并高声宣告:“女士们,先生们,我跟你们说,你们非常走运。还从未见过有黑豹被人驯服,起码在这个合众国里。在新奥尔良逗留的三周期间,我的驯兽员训练了豹子。现在他表示,要是你们答应给他相当的报酬,他将首次当众走进笼子,并在黑豹旁边坐下来。”   豹子抓起它的美食大吃起来,用牙把骨头咬碎。它似乎只关注自己的饲料。因此人们可以认为,在这个时候走进笼子不会有大的危险。   那个个头矮小,先前那样胆战心惊的学究首先热情洋溢地叫喊起来:“先生,这会是很精彩的!观看这样一场绝妙的表演,是可以付点钱的。这位先生想要多少钱?”   “先生,一百美元。他要冒的险可不小,因为他对这只动物还不是十分有把握。”   “我并不富有。我资助五美元。绅士们,谁还要出钱?”   许多人都表示要出钱,这就得把钱聚集起来。演出是要尽情享受的。船长甚至也非常激动,提议打赌。   “先生,”老枪手告诫他说,“您要小心!我请您不要容忍这种冒险行为。由于驯兽员还不是十分有把握,您有义务提出抗议。”   “提出抗议?”船长取笑道,“呸!难道我是驯兽员的父亲或者母亲吗?在这个幸福的陆地上,人人都有权冒险,随他的便吧。倘若他被豹子吃了,那是他自己的事,是豹子的事。好吧,先生们,我断定这个男子不会像他进去时那样安然无恙地从笼子里走出来,我以一百美元来打赌。谁同我打赌?驯兽员可提取收益的百分之十。”   许多人都仿效他打起赌来。打赌达到了很大的金额。情况表明,如果驯兽员的冒险行为获得成功,打赌必定给他带来大约三百美元的补偿。   驯兽员现在拿起了他那根把手处配有铅球的钢制短棍。要是动物袭击他,只需要使劲鞭打,就可把豹子击退。   “我不相信一根钢制短棍的威力,”老枪手对黑托姆说,“只有冒险行为成功了,我才会称赞它。”   驯兽员对观众作了简短的讲话,然后把铁笼沉甸甸的插销拉开,将笼门的狭小栅栏推到一边。他得弯下腰来才能进去。这时候他需要双手按住门,进入笼子后再将门关上。因此他用牙齿咬住钢制短棍,这样一来,就有一瞬间,他是没有自卫能力的。虽然他曾常在笼子中与豹子为伴,但那是在完全不同的环境下。那时豹子并没有在黑暗中生活多天,邻近也没有这么多人,而且也没发动机隆隆的运转声。动物的主人和驯兽员都没有考虑到这些情况。   豹子听见栅栏发出嘎嘎声抬头看了看。驯兽员刚把低垂的头伸进去,猛兽便以一个闪电般快的动作,一口把驯兽员的头咬住——那钢制短根立刻从他的嘴里掉出来——驯兽员的头被咬了个稀巴烂。   此刻铁笼前发出的大叫大嚷声,简直无法形容。大家都跳了起来,一边呼天抢地地叫喊着,一边匆匆离开。只有三个人没有走开:马戏团老板,老枪手和黑托姆。马戏团老板想要把铁笼的门推上,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尸体的一半在里边,一半在外边。于是他想抓住死者的两条腿把他拽出来。   “啊,我的天哪,可不要这样做!”老枪手叫喊道,“那样豹子就会跟着出来。把尸体完全推进去吧。只能这样了。这样就能把门推上!”   豹子躺在无头尸前面,流着带血的口水的大嘴在咬着碎骨头,它那闪烁发光的双眼看着马戏团老板。它仿佛猜出了他的心思,因为它发出呼噜的怒叫声,并踩在尸体上向前爬行。它的头离笼门口只差几公分远。   “走开,走开!它要出来了!”老枪手大声喊道,“拿起你的步枪!左轮手枪只会使这个恶魔恼羞成怒!”   从驯兽员将头伸进宠子那一刻那起,几乎还没有过去十秒钟。逃命的和因恐惧而惊叫的人们,使整个船舱乱成一团,发动机、锅炉与货物之间的过道,被拥挤得水泄不通。人们在圆桶和木箱后面弯下腰来,又跳起来,觉得这地方也不安全。   船长急忙向楼梯走去,竭力往上挤,以维持秩序。老枪手跟在他后面。马戏团老板躲到笼子后面。黑托姆跑去拿他的步枪,途中才想起他将枪与斧头绑在一起,眼下无法用得上。于是他要把那个年老的印第安人手中的步枪夺过来。   “我自己射。”那个印第安人一边伸手去抓枪,一边说。   “让我来吧!”黑胡子专横地说道,“无论如何我比你射得准!”   他转过身来对着豹子。这头动物刚刚离开了笼子,抬起头吼叫。黑托姆瞄准豹子,扣动了扳机。枪响了,但子弹没有射中。他急忙把年轻的印第安人的枪也抢过来向豹子射击——可惜,同样失败了。   “射得不好。不懂得枪。”年老的印第安人从容不迫地说,好像他就坐在自己的帐篷里。   这个德国人没有注意听这些话。他把枪扔掉,急急忙忙跑到前面康奈尔那伙人放置枪支的地方去。这些先生哪有兴趣同野兽搏斗,都已尽快地躲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楼梯附近响起了一声可怕的惊叫声。一个女士想要到楼上去。豹子看见了她,它弓着身,大步向她蹿去。她仍然在下面,这时老枪手站在第五级或第六级梯阶上。他立刻伸手抓住她,把她拽上来,然后用强壮有力的双臂把她高举在头上,由船长接过去。这是一瞬间的行动。此刻豹子已到了楼梯旁。它将前爪搭在一个梯级上,收缩一下身躯,以便向老枪手猛扑过去。老枪手照着它的鼻子狠狠地踢了一脚,接着又用他的左轮手枪向它的头部射击。   这种自卫的方式,本来是可笑的。踢一脚和发射几颗左轮手枪子弹,吓退不了黑豹。然而老枪手没有其他有效的防卫手段。他确信豹子会侵袭他。但是这样的事没有发生。豹子慢慢地把头掉到一边,像要想一想似的。这些从如此近的距离发射出来的子弹,几乎无法穿进其坚硬颅盖,能置它于一种昏迷状态吗?或者说,朝它敏感的鼻子踢出的那一脚,能使它感到太疼痛难受吗?总而言之,它不再注视老枪手,而是注视前方,那儿有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纹丝不动地站着,仿佛惊呆了似的,双手伸向楼梯。她那闪烁发光、老远就可见到的浅色衣服,引起了豹子的注意。它把前爪从楼梯那儿挪开,然后转过身来,一跃而起,大步向小姑娘蹿去。   目睹此情此景的所有人都惊叫起来,但爱莫能助,无人能搭救。果真无人吗?不,还是有的,有一个人!更确切地说,就是大家都难以相信会如此大胆、如此沉着果断的那个年轻的印第安人。   他与他的父亲离小女孩大约十步远。他察觉情况危急,双眼闪闪发光,左右顾盼,像是在寻找一条救生之路似的。接着他从肩膀上脱下缠身布,用通卡瓦语向他的父亲喊道:“Tschaual,alna;sobai scho Yana——后退;我要游泳!”他两步就冲到小姑娘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腰带,带她向船的栏杆冲去。他跳了上去,站在栏杆上回头看看。豹子紧跟其后,正准备作最后的猛扑。野兽的爪子刚刚离开甲板,年轻的印第安人就从栏杆上,向着侧面的方向(以便不在动物伸爪可及的范围内)纵身跳进河里。河水吞没了他和那个小姑娘。与此同时,跳跃力强得无法自我控制的豹子,也一蹿就越出栏杆掉到了河中。   “马上停航,停航!”船长沉着果断地命令道。   轮机长听见呼叫后关闭了发动机。轮船静静地停泊着,这时涡轮机仍要慢慢转动,以免轮船后退。   对乘客构成的危险已经过去了,大家都赶快从各个隐藏的地方走出来,走到栏杆处。那个小女孩的父亲声嘶力竭地叫喊道:“救救我的女儿,一千美元,两千、三千、五干美元!”   没有人听他的。大家都趴在栏杆上向河下面观看。这时豹子在水中正窥伺着猎物——但是枉费心机。   “他们被淹死了,转进了涡轮机!”父亲哭诉道。   紧接着,年老的印第安人响亮的声音从另一面船舷传了过来:“宁特罗潘·荷摩施很机智。在船下游走了,以免被豹子看见。他在这底下!”   大家都跑到右舷去,船长下令她出船缆。啊,真的,在右舷的下面,紧靠船的壁板,小熊慢悠悠地仰游着,以免被水冲走。他将已失去知觉的小女孩横搭在肚子上。缆绳很快就拿到手并马上放了下去。小熊用其中的一根绳把小姑娘的两臂绑住,自己抓住另一根绳敏捷地爬上了船。   人们以雷鸣般的欢呼声向他致敬,他却一声不吭,自豪地走开了。但在康奈尔——此人也目睹了刚才的情景——身旁走过时,他却大声说道:“怎么样,通卡瓦人害怕小小的癫皮猫吗?科内尔和他的英雄好汉们逃之夭夭,通卡瓦人却把豹子引到自己一边。以拯救小姑娘和乘客们。康奈尔很快还会听到更多有关通卡瓦人的消息!”   人们用缆绳把被救者拽上来,抬进她的舱房里。这时领航员伸手指指左舷,向船下边呼喊道:“你们瞧瞧豹子,瞧瞧那木排!”   现在大家又向另一边蜂拥而去,那儿为他们上演了一出新的激动人心的戏。一张小小的、用灌木和芦苇做成的木排,上面坐着两个人,正从右边河岸径直向轮船划来。那两个人划着桨,桨是用树枝凑合制成的。两人中一个是男孩,另一个仿佛是一个衣着独特的女人,其头巾像一顶旧式的帽子,帽子下面是一张丰满、两颊绯红、长有一双小眼睛的脸。这个人穿的衣服像个大口袋,没有腰身,样式和形状难以确定。黑托姆站在老枪手旁边,向他问道:“先生,您认识这个女人吗?”   “不认识。难道她如此名声显赫,我非得认识她不可?”   “那当然。因为她根本不是女人,而是个男人,是个草原猎人和设陷阱者。瞧,豹子游过来了!您将要见到一个女人——其实是个男人——有多大的能耐。”   黑托姆趴在栏杆上呼喊:“喂,杜乐姑妈,注意!它要吃您。”   木排离轮船大约还有五十步远。豹子本来是在船旁游来游去,寻找它的猎物。此刻它看见了木排,便向那儿游去。在木排上坐着的“女人”向甲板上望去,认出了呼喊“她”的人,“她”用一种高而尖细的声音答道:“祝您好运。您是托姆吧?见到您,我很高兴!这是什么动物?”   “一只从船上跳下去的黑豹。赶快离开!快!快!”   “哎!杜乐姑妈不会为躲避任何人而逃走,更不会被一只豹子吓跑,不管它的外观是黑的、蓝的或者绿的。可以将这只动物射死吗?”   “当然可以!但您大概打不死它。它是由一个驯兽员管的,然而又变野了。您赶快到船的另一边去!”   这个傻里傻气的人似乎觉得同豹子玩捉人游戏很开心。他以熟练的技巧操作那容易散架破碎的桨,并以令人惊讶的灵敏性躲开动物。他在玩弄动物时用他那尖细的声音向船上喊叫道:“老托姆,我能击毙它!”   这个样子像女人的男人收起桨,拿起身边的猎枪。木排与豹子迅速相互靠近。野兽用张得大大的呆板的眼睛望着敌人,男人举起猎枪,赶快瞄准,两次扣动扳机。随后他把枪扔掉,抓起桨来,并将木排向后划去,这是片刻间完成的事情。豹子消失了。漩涡处就是它垂死挣扎的地方。随后大家在更远的地方见到它又浮现在水面上。纹丝不动,一命呜呼了。它在那儿漂浮了几秒钟后再次沉入深处。   “一次出色的射击!”托姆高声欢呼道,乘客们也兴高采烈地表示赞同,惟独马戏团老板没有表示,他正在默默哀悼珍贵的豹子和他的驯兽员。   “这艘轮船驶向哪里?”这个怪里怪气的人从河上询问道。   “只要水量足够,多远它都去。”船长答道。   “我们想要上船,所以在对面河岸上造了这个木排。你们愿意接纳我们吗?”   “太太或者先生,您付得起船费吗?我委实不知道我该把您当作男人或者当作女人接上来。”   “当作姑妈,先生。我就是杜乐姑妈。凡是需要付款的,我惯常都用贵重的货币或者金块支付。”   “好的,您上船吧!我们得赶快离开这个不幸的地方。”   一个水手把手向木排伸去。那个男孩——他同样配备了一枝猎枪——把水手的手抓住,一跃便上了船。接着,木排上的另一个人背上他的枪,站立起来,抓住同样伸给他的手,一脚将木排蹬开,敏捷地爬上了船,人们用十分惊奇的目光迎接他。

没有钥匙的房间

作者:厄尔·德尔·比格斯 译者:孙小芬、刘宝芬、吕玉明

第一章   一   米纳瓦·温特斯利普小姐是个遵纪守法的波士顿公民。虽然她的浪漫岁月早已逝去,然而美好的事物仍会使她心动不已,就连太平洋小岛上的那种带有残暴色彩的美也毫不例外。有时,当她喜爱的交响乐队在波士顿的音乐厅里奏出新奇的、无与伦比的音乐时,她会感动得近乎窒息;而此时,她漫步在这迷人的海滩上,也有着同样的感受。   她最喜爱晚餐前、热带地区的暮色还未降临时的怀基基滩。一缕夕阳洒在戴蒙德角,高耸的椰树投下又长又暗的树影,闪着金色波光的巨浪渐渐从珊瑚礁上退去。几个恋恋不舍的晚归泳者,点缀于水中,尽情享受着海水那如情人般的爱抚。一个苗条的棕色皮肤少女从容稳健地站在最近的一个浮漂的跳板上。多美的身材!年过半百的米纳瓦小姐不禁被一种难以名状的嫉妒所刺痛——是青春,青春就犹如一把利剑,它笔直、自信、腾飞。那修长的身影如离弦之剑升起,又落下,干净利索、恬静祥和,美妙绝伦的跳水!   米纳瓦小姐瞥了一眼走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阿莫斯·温特斯利普对美是敏感的,追求美已是他生活的第一准则。他出生在这个岛上,不了解除旧金山本上以外的其他地方,却毫无疑问地具备典型新英格兰人气质——从白帆布衣里透出的新英格兰人气质。   米纳瓦小姐以建议的口吻说:“阿莫斯,你还是回去吧,家里人正等你吃晚饭呢。谢谢你为我做的那许多。”   他说:“我陪你走到围栏那儿吧。要是你厌倦了他和他的那些无理行为,就到我们这儿来,我们会很欢迎你的。”   “谢谢你们的好意。”她以她独有的伶俐、爽快的方式回答着。“可我真的该回家了。格雷斯在为我担心呢,当然她是不会理解我的。不过我承认我的行为也确实会遭人非议,我在檀香山待了四周,又在附近这些岛上逛了十个月。”   “有那么久吗?”   她点点头。   “我自己都很难解释。每天我都庄重地发誓说‘明天’一定要收拾行囊。”   “然而明天却总也不会到来。”阿莫斯说,“你已被这热带风光迷住了,确有一些人会这样的。”   “我想你是指那些意志薄弱的人。”米纳瓦小姐唐突地打断他,“你可以去问比肯街的每个人,我不是那种软弱的人。”   他说:“这是温特斯利普家族人的性格,既想当个清教徒,却又总巴望着能偷点儿懒。”   米纳瓦小姐遥望着远处奇妙的海岸线,答道:“我懂。这正是他们中许多人走出塞勒姆港去闯天下的原因。留下的人觉得那些冒险者做的是真正的温特斯利普家族人不该做的事,而与此同时,他们也嫉妒他们——或许这也是由于那个性格的原因吧。”她点了点头,“有点儿像吉普赛人的特征。正是这种家族特有的性格使你父亲来到这儿,做了捕鲸人,从而你出生在了这个远离故土的地方。你知道你本不属于这儿的,阿莫斯。你本该住在米尔顿或者罗克斯伯里,每天早晨背个小绿公文包去波士顿的公司上班。”   “我常这么想。”他认同,“谁晓得呢?或许那样的话,我早就做出点儿成就来了。”   他们走到带刺的铁丝网前,这里是一道与祥和的海湾气氛很不协调的围栏。它整齐地一直延伸到海边;一个浪头打来没过尽端的那根围栏,然后又退下去。米纳瓦小姐微微一笑。   “好了,到了阿莫斯地域的终点了,丹的地域开始了。”她说,“我会找准时机绕过那根围杆的。如果修的围栏能随海浪起伏而移动那就好了。”   “我想你会在丹那儿你的房间里找到行李的。”阿莫斯对她说,“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他突然间沉默了。一个穿白上衣的矮胖男人出现在围栏另一边的花园里,他正快速向他们走来。   阿莫斯·温特斯利普愣了一会儿,他那通常黯淡的眼里流露出一股无名的怒火。“再见。”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阿莫斯!”米纳瓦小姐厉声叫道。他没停步,她则上前几步跟着他。“阿莫斯,”真胡闹!你已经坚持多久不和丹讲话了?”   他走到一棵角豆树下停了下来。   “三十一年了。”他说,“到去年八月十日为止已有三十一年了。”   她说:“这已经是足够长的时间了。你现在应该排除心理上的障碍,向他伸出友谊之手。”   “该让步的不是我。”阿莫斯说,“米纳瓦,我想你对他这个人和他的生活方式还不太了解。他不止一次地污辱了我们。”   “怎么会呢?丹是个很受欢迎的人。”她反驳说,“他是值得尊敬的——”   “而且很富有。”阿莫斯愤恨地加了一句,“而我却很穷。是的,这正是现实。但我们还有来生,我想到那时丹会得到他应得的那份报应的。”   尽管米纳瓦小姐是个坚强的人,她还是不免为他那瘦削的面庞上流露出的憎恨而感到阵阵恐惧。她意识到再争论下去也与事无补。   “再见,阿莫斯。”她说,“但愿有朝一日我能说服你到东部来。”   他像没听见似地匆匆沿着白沙地走了。米纳瓦小姐回过身来的时候,丹·温特斯利普正站在围栏那边向她微笑呢。   “嘿!你好啊!”他喊道,“到铁丝网这边来享受生活吧,我们都很欢迎你的。”   “丹,你好。”   她趁潮水退去的时候绕过了围栏,到他的那一边去了。他握住她的双手。   “见到你我很高兴。”他说,目光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是的,他的确很会与女人相处。“我这些天独自住在这老房子里感到很孤单,正需要个女孩儿来给我的生活带来活力呢。”   米纳瓦小姐哼了一声。   她提醒他说:“我已经穿着套鞋在波士顿度过了很多个冬天了,你那样的奉承是不会把我搞得神魂颠倒的。”   “把波士顿忘了吧。”他极力劝说道,“我们现在在夏威夷,还都年轻。看着我。”   她满脸狐疑地望了望他。她晓得他已有六十三岁了,但只有那额边微卷的白发会让人看出他的年龄。他的面颊被波利尼西亚的常年日晒搞成深古铜色,但却没有一丝皱纹。那厚厚的胸膛,强健的肌肉,这一切都会让人误认为他是个四十岁的人。   他们走进花园,他开口说:“我看见我的好兄弟一直把你送到围栏的尽头。我猜你一定带来了他的问候?”   米纳瓦小姐说:“我试着劝他过来和你握手言和。”丹·温特斯利普大笑。   他说:“别剥夺可怜的阿莫斯恨我的权利吧,那几乎是他生活的全部寄托了。每晚,他都站在那棵角豆树下,一边吸烟一边凝望着我的房子。知道他在等什么吗?他在等着上帝为惩罚我的罪过而把我击垮。哈,我得承认他是个很有耐心的守候者。”   米纳瓦小姐没有回答。丹拥有一座只有在幻梦中才能出现的奇伟别墅。她站着,再一次尽情地享受这一切美的馈赠。一棵棵风凰木犹如一把把红色大伞;太阳闪着金色光芒,透过巨大的榕树投下暗紫色的树影;她最喜爱的黄槿树也早已成熟,绽满了数不清的小黄花。最可爱的莫过于那开满花的葡萄藤,九重葛属也以它独特的砖红色辉煌埋没了可触及到的一切。米纳瓦小姐很想知道要是她那些着迷于波士顿国家公园的朋友们看到她现在沐浴的这一切会做何感想,或许他们会有些惊诧吧,因为这太美了。腥红色的背景——毫无疑问,这一切对堂哥丹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他们走到直接通向起居室的那个边门。在她的右手方向,米纳瓦小姐看到被茂盛枝叶覆满了的铁栅栏和正对着卡利亚路的大门。丹为她打开门,她走了进去。像这岛上的其他住宅一样,这起居室三面是墙,另一面是一个很大的金属纱窗。他们走过亮泽的地板,进人另一侧的一个大厅。快走到门前时,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夏威夷妇人起身迎接他们。她是那种现已不常见的夏威夷纯种的典型妇女:体态丰盈、高高的胸脯、不苟言笑。   米纳瓦小姐笑着说:“你好,卡麦奎。看,我又回来了。”   “我为您的光临而感到荣幸。”那女人应道。她是这个宅子里唯一的女仆,而言谈举止却带有女主人的典雅风范。   丹·温特斯利普说:“米纳瓦,你的房间还是你第一次来到这里的那间。行李在这儿,还有几封今天早晨才寄到的信,我嫌再寄到阿莫斯那儿太麻烦了。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可以吃晚饭。”   “我不会让你久等的。”她答道,然后匆匆上楼去了。   丹·温特斯利普踱回到起居室。他坐在那把在香港为自己定做的藤椅上,得意洋洋地环顾能证明他财富的这一切。这时,他的男管家手托鸡尾酒盘走了进来。   温特斯利普笑着说:“哈库,可以拿两个杯子吗?那位女士从波士顿来。”   “是。”哈库低声应着,便轻轻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米纳瓦小姐手里拿着一封信,大笑着走进房间。   “丹,这简直太荒唐了。”她说。   “信里说些什么?”   “我可能已告诉你了,家里人都很为我担心。可我舍不得檀香山,就在这儿呆了这么久。现在可好,他们雇警察来找我了。”   “警察?”他扬起了浓黑的眉毛。   “是的,是这样,不过当然不是公开的。格雷斯还说约翰·昆西在银行有六周假,正准备到这儿来度假。格雷斯这样写道:‘亲爱的,这样就有人陪你回家了。’   “她是不是很细心呀?”   “约翰·昆西·温特斯利普?他是格雷斯的儿子吗?”   米纳瓦小姐点点头。   “丹,你没见过他,是吧?噢,你会对他不耐烦的,他也肯定不会喜欢你。”   “为什么不喜欢?”丹·温特斯利普立即问。   “因为他是个有教养的孩子,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噢,他很有礼貌!这次旅行对他来说如同基督受难。一走过奥尔巴尼,他就会感到厌倦的,想想那以后他还得忍受一段多长的单调旅途吧!”   “噢,我不知道。他也是温特斯利普家的人,不是吗?”   “他是。可他一点儿也没有吉普赛人的特征。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清教徒。”   “可怜的孩子。”丹·温特斯利普朝那个盛有琥珀色酒的盘子走去。“我想他会和罗杰一起在旧金山逗留的。往那儿给他写封信,告诉他我希望他在檀香山时能把我这儿当成自己的家。”   “谢谢你的好意,丹。”   “没什么。我喜欢有年轻人在身边——哪怕是清教徒也无妨。你恐怕不久就会被带走而重返文明社会了。现在还是来杯鸡尾酒吧。”   “好的。”他的客人说,“我将显示出我兄弟讲过的真正的哈佛式冷淡。”   “什么意思?”温特斯利普问道。   “如果真让我马上回去,我是不会同意的。”米纳瓦小姐眨了眨眼,拿起一杯鸡尾酒。   丹·温特斯利普开怀大笑。   “米纳瓦,你是个很爽朗的人。”他一边陪她走进大厅,一边说。   她说:“在罗马的时候,我要求自己绝对不能如在波士顿一样待人处世,那样恐怕会很吃不开的。”   “很对。”   “还有,我很快要回波士顿的。我在那儿到处看看画展,听听洛厄尔的讲座,然后让自己慢慢衰老下去。”   可是她现在并不在波士顿,坐在饭厅锃亮的餐桌前,她陷入了沉思。在她面前摆着一大片冷冻过的木瓜,黄橙橙的,诱人的很。透过纱窗外的枝叶,可以看到大海,它正不安地低吟着。她知道晚宴会很丰盛,或许岛上的牛肉会有些干燥多筋,但水果、沙拉的美味已足以弥补它的不足了。   这时,她询问道:“巴巴拉快回来了吗?”   丹·温特斯利普的脸上焕发出如海滩日出时那样的容光。   “是啊,巴巴拉已经毕业了。她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到家。要是她和你那出色的侄子恰巧乘同一条船该多好啊。”   米纳瓦小姐答道:“无论怎样,对于约翰来说肯定是好的。上次巴巴拉来东部的时候,我们都觉得她是个生机勃勃的迷人女孩。”   “她是那样的。”他自豪地赞同说,女儿是他最珍贵的财产。“告诉你吧,我很想她,她不在身边的时候我觉得非常寂寞。”   米纳瓦小姐敏感地看了他一眼。   她说:“是啊,我听到了一些关于你是多么寂寞的传言。”   他黄褐色的面颊微微泛红了。   “我想,是从阿莫斯那儿?”   “噢,不止是阿莫斯,丹。有很多传闻。也是的,你这样的年纪——”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样的年纪?我告诉过你,在这儿我们都还年轻。”他沉默了片刻。“你很爽朗——我说过,也确实这样认为。你一定明白一个男人在这岛上会做出与在巴克湾有点不同的事来。”   她笑着说:“而且巴克湾的男人全不可靠。丹,我可不是要指责你。但是,为了巴巴拉的缘故,你不会和你倾心的一个女人结婚吧?”   “我可以和这个女人结婚——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的话。”   米纳瓦小姐答道:“我指的是那个大家都知道的,怀基基滩的那个寡妇。”   “这地方实在是个谣言的温床。阿伦·康普顿是很值得人尊敬的。”   “我相信她以前是歌舞团的。”   “不准确。她在嫁给康普顿中尉以前是个演小角色的演员。”   “她成了寡妇,这是她自己造成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棕色的眼睛中闪着光。   “我听说她丈夫的飞机在戴蒙德角失事是因为他正想那样做。是她把他逼到那一步的。”   “胡说——一派胡言!”丹·温特斯利普大叫,“原谅我,米纳瓦,你千万不可以全信在海滩上听到的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告诉你我要娶这个女人,你会怎么说?”   她温柔地回答道:“恐怕我只会说些陈词滥调,提醒你老糊涂是最糊涂的。”他没作声。“丹,原谅我。我是你的堂妹,可是你的家事与我并不相干,我无所谓——但是我喜欢你,而且我要为巴巴拉着想。”   他低下了头。   他说:“我懂。为巴巴拉着想。好了,没必要太激动,我没跟阿伦提过结婚的事——还没有。”   米纳瓦小姐露出了微笑。   她说:“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点一点老了,许多古老的至理名言对我来说全是一派胡言,尤其是我刚才引用的那一句。”他望着她,目光又变得友善了。她又说:“这是我尝过的最好吃的牛油果。对了,丹,告诉我,芒果真是一种食物吗?在我看来它更像是春天的滋补品。”   到晚餐结束的时候,有关阿伦·康普顿的话题早被遗忘了,丹已完全恢复了那种很有修养的本色。他们在一头通向起居室的走廊里——或者用岛上的话说叫平台——喝咖啡,这平台很宽敞,三面是纱窗,一头延伸到白色的海滩上。户外,热带短暂的黄昏吞噬了怀基基滩上绚丽的色彩。   “一点儿风也没有。”米纳瓦小姐说。   “贸易风停了。”丹回答道。他指的是从凉爽的东北地区经过群岛吹来的和风——除了极少数情况下,这风是不会给人带来不快的。“恐怕等待我们的又将是从西南地区来的科诺多雨的气候。”   “但愿不是。”米纳瓦小姐说。   “近些天来闷热的天气一直在白白消耗着我的生命。”他边对她说,边往椅子上一坐。“米纳瓦,说到年轻,看来只是我一直喜欢的伪装而已。”   她温和地笑了。   她安慰他说:“就算是年轻人也很难忍受科诺的气候的。我记得以前——八十年代,我在这里的时候,只有十九岁。可那令人不快的风的记忆却始终萦绕着我。”   “米纳瓦,那时我可想你呢。”   “是啊,你当时在南海中的某个地方。”   “可我一回来就听说你长得高高的,金色的头发,非常可爱,一点儿也不像他们曾一本正经地担心的那样。他们说你有完美的身材——你也的确是如此。”   她的脸泛红了,但仍微笑着。   “别说了,丹。我们那儿是不这样讲话的。”   他叹了口气。“八十年代的夏威夷完全不是这个样子。老卡拉卡纳坐在他的金色宝座上运筹帷幄,那是一片未被破坏的、滑稽歌剧的沃土。”   米纳瓦说:“我记得他,宫殿里的尊贵要人。下午,当他和他声名狼藉的朋友们围坐在皇殿上,享受着在脚下为他们奏乐的夏威夷皇室乐队的演奏时,他傲慢地扔给他们一些零钱。丹,那是多么美妙、纯真的地方啊!”   “可它已经被毁了呀!”他难过地抱怨着,“太多地模仿本土,太多的现代文明——汽车、录音机、收音机——呸!但在地底还有深处,米纳瓦,还有深黑色的水在流淌。”   她点点头。一时间,俩人都沉浸在记忆的海洋之中。突然丹·温特斯利普打开了他身旁的小读书灯。   “如果你不在意,我想看一下晚报。”   米纳瓦小姐赶快说:“快看吧。”   她很庆幸能有片刻的安宁,因为毕竟这是她最喜爱的怀基基滩的时刻。热带的黄昏是如此短暂,那柔和迷人的夜晚来到的是如此的快。日间的一片茫茫碧水,日落时闪耀着金色的红光,而此时则呈现出深沉的紫色。在那个被称为戴蒙德角的死火山的顶部,一只黄色的眼睛眨呀眨地犹如暗示着那下面有一颗随时可能爆发的火种。三英里远的地方闪耀着码头的灯光,照着远处的暗礁;日本木船上的灯笼时隐时现地闪着光。更远处,在开敞的锚地朦胧可见一只老式横帆船的破旧船体缓缓地驶向海峡入口。   那边有一二只从东部驶入港口的载满香料、茶叶、象牙或与东方有联系的拖拉机推销员的货物的货船。各式各样的船只——崭新的船队和时髦的货船,这些船来自墨尔本和西雅图港,纽约和横滨,塔希提岛和巴西,及七大海域的各个港口。因为这里是檀香山,太平洋上富有潜力的枢纽,他们说总有一天所有航线都会在这里汇合。   米纳瓦小姐叹了口气。   她感到丹在那边动了一下,于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已把报纸放在膝上,凝视着前方。假装年轻再也没有用了,他的脸上已布满了太多太多的沧桑。   “怎么了,丹?”她问。   “米纳瓦,我……我正在想,”他开始慢慢地说道,“再给我讲讲你侄子的事吧。”   她掩饰着惊讶回答道:   “是说约翰·昆西吗?他不过是个很普通的波士顿人——保守。他的一生都已被安排好了,从襁褓到坟墓,至今他一直沿这条路走着。大学预科,哈佛大学,正式的俱乐部,家庭银行——甚至已经与他母亲为他挑选的姑娘定了婚。有时我真希望他能去抗争,然而他没有,他总是顺从地走着那条老路。”   “那他是很可信——稳重的吗?”   米纳瓦小姐微笑着说:“丹,和那个男孩比较,吉布罗尔塔有时更莽撞些。”   “我想他办事很谨慎周到。”   “他是最谨慎周到的,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我爱他,但他有时却有点鲁莽——然而恐怕现在说他已经太晚了。约翰·昆西已快三十岁了。”   丹·温特斯利普站起来,他的神情像是已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透过通向起居室那儿的竹门帘可以看到有一盏灯亮了。   “哈库!”温特斯利普叫道。这日本人马上过来了。“哈库,告诉司机——快点——备车!我必须在‘泰勒总统号’船启航去旧金山的威基威基之前到达码头。”   侍者退进起居室,温特斯利普紧跟上去。   米纳瓦小姐有些迷茫,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拉开窗帘。   她问:“丹,你要出海吗?”   他坐在桌前,匆匆地写着什么。   “不,不是,仅是个便条。我必须让它随船带过去。”   他看上去正压抑着心中的激动。米纳瓦小姐迈过门槛走进起居室。一会儿,哈库通知一切都准备好了,但其实这已没有必要,因为汽车的马达声已隆隆作响。丹·温特斯利普从日本侍者那儿拿过了帽子。   “米纳瓦,请自便,我会很快回来的。”他喊道,急促地走了。   无疑是些公事。米纳瓦小姐在宽敞的大房间里无目的地踱来踱去,最后终于在杰迪代亚·温特斯利普的肖像前停住了脚步。这是丹和阿莫斯的父亲,也是她的叔叔。这是丹在父亲死后让人按像片画的,是一幅善长风景画的艺术家的作品。哦,毫无疑问这也是幅风景画,但即便是这样,也还是原原本本地表现出了这位在檀香山以捕鲸起家的新英格兰人的权势与个性。她只见过他一次,那是在八十年代,那时他的船队刚刚在北极遇难,他已穷困潦倒,正为失去了财产而悲哀。   米纳瓦小姐想起是丹使这个家重新站了起来,赢得了比过去更多的财富。这里有关于他致富之道的新奇谣传,也有对从不离开家的波士顿人的议论。不论他的过去怎样,他是个有魅力的男人。米纳瓦小姐坐在三角钢琴旁,弹了几小节古老而又熟悉的曲子——《蓝色多瑙河》,她的思绪又回溯到了八十年代。   当丹·温特斯利普的车沿卡拉卡纳大街飞驰时,他也正在回忆八十年代。但当他们到达码头时,他考虑的就只有现实了。他跑起来,有些气喘,穿过昏暗的码头库房,跑向“泰勒总统号”的上下船的梯板。他没有多余的时间了,这艘船正要启航,由于这是来自东方的直达船,它的启航也就不像那些仅来往于本上与檀香山的船只一样有什么离别仪式了。尽管如此,仍能听到一些发自肺腑的、颤抖着的“阿唠哈”声。大多数旅客颈上装饰着夏威夷特有的花环,慌乱的人们在上下船的梯板周围走动。   丹·温特斯利普推开人群跑上陡的斜坡,当他跑上甲板时,他遇到了个熟人赫普沃思,船上的二副。   “你正是我要找的人。”他叫道。   赫普沃思说:“你好,先生!我没有在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   “我不乘船,我到这儿想请你帮个忙。”   “愿意为你效劳,温特斯利普先生。”   温特斯利普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信封,说道:   “你认识我在旧金山的堂弟罗杰。请一到那儿,就把这信封交给他——只给他,别给别人,寄已经太晚了,我更乐意托你带去,我会非常感激你的。”   “别客气,你一直对我这么好,我很高兴为你做事。恐怕你得快下船了,等等,好啦。”   他搀着温特斯利普的胳膊,催着他赶快走下船的梯板,丹的脚一沾码头地面,上下船的梯板就抽回船上了。正如岛民们看到船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时的感觉一样,他也被这迷人的景色迷住了。过了一会儿,他回身慢慢地穿过码头库房。他突然看到前面有一个纤细的身影,他马上认出那是迪克·卡奥拉,卡麦奎的孙子。他加快脚步赶上了那小伙子。   “迪克,你好。”他说。   “你好。”褐色的脸上露出不友好的神色。   “你很久没来看我了,”丹·温特斯利普说,“一切都好吗?”   卡奥拉回答说:“当然,当然一切都好。”他们一起到了街上,小伙子赶快转身走了。“再见!”他低声说。   丹·温特斯利普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离去然后才上了车。   他告诉司机:“现在不用着急了。”   当他再次出现在起居室时,米纳瓦小姐不再看书,而是抬起头来望着他。   “丹,你赶上了吗?”她问。   “正好赶上。”他回答道。   “太好了,”她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我要拿着我的书上楼去了。做个好梦。”   他等她走到门口才说:   “哦,米纳瓦,不用麻烦你写信给你的侄子说在这儿停留的事了。”   “不用写了吗?丹。”她再一次疑惑地问。   “是的,我打算亲自邀请他。晚安!”   “晚安。”她说完就离开了。   他独自一人留在大屋里,不安地在发亮的地板上走来走去。一会儿他走到走廊上,找到他黄昏时读过的报纸。他把它拿回起居室,想继续看完,但好像有什么事烦着他,他的眼睛总无法集中。随着一声压抑的喊叫,他撕下报上海运版的一角,拼命地把它撕成了碎片。   他再一次站起来,走来走去。他本打算到海滩去见阿莫斯,但上面米纳瓦小姐屋中的平静——波士顿人最有容忍的态度,但波士顿人还是使他迟疑。他回到走廊上,在蚊帐下有张帆布床,他想在那儿睡觉,他的更衣室就在旁边。毕竟现在睡觉还太早,他穿过门走上了海滩。确确实实是那温柔的但却靠不住的科诺的微风掠过他的双颊——这风有时会令人作呕地激起高高的浪花,拍打着海岸,一时间摧毁这海岛的乐土。天上没有月亮,通常非常友善明亮的星星现在也朦胧不清,黑色的海水翻滚着,像是在恐吓着什么。他站在那里凝视远方的黑暗——一直伸向大路的交汇处。倘若你能赋予他们时间——倘若你仅仅是赋予他们时间——   他回身看见铁丝网外的角豆树,看到有火柴的光,那是他哥哥阿莫斯。他突然对阿莫斯充满了友好之情,他想走过去与他聊天,谈谈他们一起在海滩玩耍的童年时代。没有用的,他明白。他叹了口气,平台的纱门在他身后关上了——没有锁的纱门,这地方上锁的很少。   他坐在黑暗中瞑思,很疲倦。他的脸转向他和起居室之间的竹帘。竹帘上出现了一个影子,呆了一会儿又消失了。他屏住呼吸——影子又出现了。   “谁在那儿?”他大声喊道。   一只褐色大手掀起竹帘,接着又露出一张褐色的友善的脸。   “我把你的水果放在桌上了。”卡麦奎说,“我去睡了。”   “当然,去吧。晚安。”   这女人退了下去。   丹·温特斯利普很生自己的气,他到底是怎么了?年轻时在极度恐惧中披荆斩棘的他现在却如此地不安——“老了。”他咕哝着,“不,老天,不是老。是科诺的气候!是科诺的气候!当贸易风再一次刮起时,我会好起来的。”   等贸易风再次刮起时,他不晓得他能不能确定气候就是他不安的原因。

格林家杀人事件

admin

第一部分祸不单行(1) 十一月九日,星期二,早上十点 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那些顶尖的犯罪学作家们——包括艾德蒙•皮尔森、厄文、费尔生•扬、坎农•布鲁克斯、威廉•博利索和赫诺德•伊顿——都没有特别腾出一些篇幅来探讨格林家的悲剧;现在看起来,那不但是我们这个时代非常重要的神秘谋杀案之一,事实上,放眼整个近代犯罪史,我也没看到多少比“格林家杀人事件”更特殊的案件。在重新研读自己为了这个案件所做的浩繁笔记、检视过各种相关文件之后,我不得不承认,整个犯案过程不只“羚羊挂角,无迹可循”,而且就算是最有想像力的记录者,也不可能填补得了其中失落的环节。 当然,世人都已经看见了浮现在外表的所谓“真相”。在事发后的一个多月间,新闻媒体无不争相报道这宗骇人听闻的悲剧——即使只是完全表面的简单概述,也足以满足社会大众渴望异常、惊人事物的偷窥欲。但大家根本不知道,这一连串血案的内情,甚至超越大多数人最荒诞不经的想像;虽然我亲眼看到整个悲剧一幕又一幕地揭开,甚至还私藏着案发后所有侦查过程的真实记录,但当我坐在这儿、打算要公布这些第一手资料时,一种“这不可能是真的”的氛围,几乎立刻就包围了我。 这宗骇人听闻的罪行背后,不只潜藏着可怕的巧计奸谋、扭曲失常的心理动机,还有不可思议的、隐晦难辨的原型模式……这一切,报章杂志上当然是完全看不到的。其次,分析犯案步骤一点也无法解释说明最后的结果,光只审视侦办案件的途径,更看不出事件本身的高度戏剧性和违反常情。为什么大家都相信,警方以一般的办案方式解决了这个案件?很简单,因为大家都没看到最关键、最重要的犯罪意图和犯罪行为。为什么大家看不到?因为警察局和检察官办公室似乎有一种“绝不公布血案全貌”的默契——到底是因为害怕“说了也没人会相信”,还是只因为事情的真相“可怕到没有人想谈”的地步,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因此,我正要写下的这个记录,可以说是第一手、而且未经剪辑的“格林家灭门惨案”的发展过程(我猜我不必再说明为什么我有资格做这件事了吧)。我觉得,现在正是公布真相的好时机,因为这个悲剧已完全过去,而我们不应该回避历史真实。同时我也认为,侦破这个案子的功臣该得到应有的赞扬。 这个人解开了难以理解的谜团,结束了沉积的恐惧,但令人相当好奇的是,他不但不曾正式地与警方携手办案,而且在所有公开发表过的谋杀案的记述中,他的名字也从来没有被提起过。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因为他和他那犯罪推论的新分类法,这宗以格林家族为目标、令人发指的阴谋可能会永远不见天日。警方的调查工作,一向只能在犯罪的现场找证据,再根据教条式的办案方式步步推进,然而,“格林家杀人事件”背后的阴谋,却完全超越了通常警探所能理解的范畴。 经过几个星期孜孜不倦、令人挫折的分析之后,这个人终于查出了恐怖的源头。他是一位年轻爱交际的贵族,纽约地方检察官马克汉的密友。他的名字我无权泄漏,但是为了记述的方便,我决定称他为菲洛•万斯。他已经在几年前搬到佛罗伦萨附近的一栋花园住宅,而且无意在有生之年返回美国,因此他答应了我的请求:发表他以“法院之友”身份参与刑事案件的个人经历。马克汉目前也已退休,过着隐士般的生活;而坚决、勇猛、诚实的刑事局警官厄尼•希兹,指挥侦查格林家杀人事件的警方代表,也因为得到一笔意外的遗产,现在已经达成他的人生目标——在莫霍克山谷译注:莫霍克人是纽约州的“原住”印第安人。的示范农场饲养少见的怀恩多特鸡。因为这样,我才终于能够巨细靡遗地发表格林家悲剧的深刻记述。 至于我自己为什么参与这个案件,我想我还有必要简单说明一下(说是说“参与”,但事实上我扮演的只是个冷眼旁观的角色)。 多年来,我,范达因,一直是万斯的私人律师。我辞掉了父亲律师事务所——范达因与戴维斯法律事务所——的工作,只为了提供万斯法律上和财务上的协助(附带说明一下:这些工作并不多)。万斯和我在哈佛求学时期就已经是好朋友了,而且在他的法律代理人兼金钱管理者这份职责之外,我也发现,自己还不知不觉地填补了万斯许多社会、文化方面的交游空隙。 当时三十四岁的万斯,身高将近六英尺1英尺=0.3048米。,瘦长、结实而且优雅。轮廓鲜明端正的五官,给了他外貌上的吸引力及均质的外形,但是,脸上经常带着冷漠、嘲讽的神态,也让人无法把他和“英俊”联想在一起。万斯有一双冷漠、超然、充满智慧的眼睛,细长高挺的鼻子,和一张直觉上就是“不假辞色”、“严以律己”的嘴巴。但就在这严肃地外貌——就像他和他的伙伴之间一道无法穿透的玻璃墙——之下,却深藏着高度的敏锐和机灵;而且,对那些确实了解他的人来说,他的些许桀骜不驯,反而有一种无法抵挡的魅力。 他大部分的教育都是在欧洲完成的,因此到现在仍略带牛津口音和语调;我发现那没有什么意义:他几乎不可能因为别人怎么想而维持、改变任何“姿态”。他是一位努力不懈的学生,始终渴求知识,花了许多时间来研究文化人类学和心理学。他热衷艺术,而且在艺术方面展现了非凡的才智,更幸运的是,他正好有丰厚的收入来满足他强烈的收藏欲。他之所以会把对心理学的兴趣应用在个人的行为主义上——正因为他注意到了马克汉管辖的犯罪问题。 他所参与的第一宗案件,正是我之前已写过的“艾文•班森命案”(作者注:《班森杀人事件》)。第二宗呢,就是表面上看来几乎无解的著名百老汇大街美女玛格丽特•欧黛儿的勒死案(作者注:《金丝雀杀人事件》)。同年的深秋时分,格林家的悲剧就发生了。和前两宗案件一样,新近的这次调查我也保留了完整的记录。我掌握了每一份手边的文件,向警方要求对档案逐字抄录,甚至草草记下许多不管是私下或公开的万斯和高层警官间的对话,整个记录的详尽和完整,会让山谬•佩皮斯译注:山谬•佩皮斯,十七世纪时的英国海军官员,以密码写成日记,详细记载了一六六~一六六九年间的私人生活和社会变迁,一八二五年时密码才被解译成功。都感到汗颜。 格林家杀人事件发生时,马克汉到任刚好快满一年。也许你还记得,那一年的冬季来得特别早。十一月时有两度猛烈的暴风雪,而且当月的降雪量打破了十八年来所有地区性的记录。为什么我特别提醒你这个早来的风雪?因为它在格林家事件中扮演着邪恶不祥的角色:风雪,毫无疑问是促成这谋杀计划的重大因素之一。因为这个悲剧里的所有险恶的内情完全没有公诸于世,所以之前根本没有人知道,甚至意识到,那个晚秋不合理的气候,和降临在格林一家人身上的致命悲剧有什么关联。 万斯之所以投入“班森杀人事件”,完全是马克汉挑衅的结果;在“金丝雀杀人事件”里的行动,则是万斯自己想帮忙。至于参与格林家杀人事件的调查,就纯粹是巧合了。解开卡娜瑞死亡之谜后的两个月之间,马克汉拜访了万斯好几次,就有关地方检察官办公室的日常工作,请教他罪犯侦查的纯学术性观点;在某次轻松地讨论其中一个问题时,我才第一次听说了格林家杀人事件。 马克汉和万斯已经是多年的老朋友,虽然品味,甚至道德观都不同,但对彼此的敬意却由来已久。一开始我很不能理解:为什么两位个性恰恰相反的人,竟会产生如此坚固的友谊?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我也愈来愈能理解他们独特的友谊。仿佛是两个人凑在一起后,各自都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天性中缺乏的特质——也许带有某种潜藏的遗憾。 这一边的马克汉个性率直、生硬粗鲁,有时甚至盛气凌人,以苛刻严肃地态度看待人生,不顾任何障碍地追随法律良知:诚实,廉洁正直,而且不屈不挠。另一边的万斯则生性活泼轻快、温文儒雅,而且有一种永不枯竭的尤维纳式的嘲讽译注:Juvenal,古罗马的讽刺诗人,传世的十六首讽刺诗,都在嘲弄帝王的权威和贵族的糜烂生活。,向令人不快的现实报以冷笑,坚持在尘世间扮演一个奇特的、公正的冷眼旁观者。此外,他了解人就像了解艺术一般深刻,对动机的剖析、对人物的敏锐判断——就如我在很多场合见识过的——都超乎想像的准确无误。马克汉显然既能理解万斯身上的这些特质,也很能领会它们真正的价值。

黑心

徐大辉

第一章灭顶灾难(1) 走进卐井的十四个人,郭德学是最幸运的了。 他的一只脚踏进井口回头望了一眼,看到夕阳大红的脸盘躲在白榆树后面。十四名农民矿工中,他是唯一瞥人世间最后一眼的人。再过三个小时零六分,十四名矿工五天没见到太阳,其中十三人永远也看不到太阳了,郭德学又是十四名农民矿工中唯一在五天后见到太阳光的人,但是他看太阳的那一瞬间,眼睛被刺瞎,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在一片黑暗之中,他被人杀掉,悲惨的事件是两天后发生的。 现在什么都没发生,主巷道的灯光明亮,矿工的心情渐渐比脚步沉重,很少有人讲话,在去各自作业的地方——掌子面之前,没有更多话可讲。 “明天升井后,我请弟兄们喝酒。”老庄说。 十几张石头一样没有表情且冰冷的脸一齐望向老庄,繁重劳累的一天如此好消息开头,香喷喷的酒菜有着特别的诱惑力。 “明天我生日。”老庄做了一句解释。 走下去,巷子窄了。 十四人钻进了幽暗洞穴里,两人一组。 郭德学默默地跟在老庄的后面,几个月以来,他一直跟老庄一组。下井的十四人中,老庄是大家推举的头,矿上没明确任命老庄为头儿,在作业的六百米处的十三条蚯蚓,还是情愿让老庄当头的,听他指挥心里踏实。很多人愿意和他一组挖煤,尤其是刚来矿上的,又没挖过煤的人,老庄自然就成了师傅。 “胖子,你和我干。”老庄说。 第一次下井的郭德学,被老庄挑中。 新来手不熟的人谁和他编在一组,谁就等于要多付出劳动。挖煤虽然是最简单不过的劳动,矿上规定每人挖煤指标必须完成,你少干,别人就得多干,一个萝卜顶一个坑。 没人愿意和郭德学一个组的原因,十二人都来自山沟,老乡在地下面乡情格外浓。老庄来自平原的地方,为人处事就平展和宽广得多,他在欺生的眼色水一样浸渍中,拉郭德学一把: “胖子,你和我干。” 胖子郭德学一下子就变得熟识,老庄的话就这么神奇。 老庄教郭德学很多东西,某一个行业的经验,有时就是生命,你懂了就可能死里逃生。 “庄师傅,你怎么喂老鼠?” 郭德学第一天就发现了一件他不能理解的事情。整日不见天日,或者说很少见到灿烂的太阳,在地层中蚯蚓一样生存,挖煤的人表情都郁郁的。极个别人钻入井口沉默寡言,到了地面拼命地消费,辛苦挣的钱,有的甚至是生命换来的。 简陋的工棚子的夜晚,一色的身强体壮的公蚯蚓,蓄积的体能在没下井前,火山岩浆似的运动着。 一个人眼珠子发蓝地盯着一片树叶,那形状让他大口吞唾沫。 “瞧啥呢?那么入神?” “你妈的那玩意儿!” 被骂的人并不怒,工棚里不拒绝形状如树叶的玩意儿。 “都是憋的。”总是一个苍老的声音,把低俗气氛赶出棚子。有时赶不尽,还踅回来。 “打一炮多少钱?” “够你挖两天煤啦。” “唉,太贵喽。” “老庄,你给大家唱一段。”苍老的声音说。 郭德学于是就发现井上的老庄有一个爱好,唱单鼓(又名太平鼓)。核桃脸老庄,嗓子满细,声音水一样柔软。 “唱一段吧,省得大家想山下。”还是苍老的声音。 山下,有座百万人口的城市。灯红酒绿,那才是人间。工棚子里的人,没有一个人不向往山下。 “听哪段儿?”老庄拿起鼓问。 后来郭德学才知道老庄是“老单鼓”的后代,即老庄的爹是萨满神汉的接班人。 “安坐吧。”苍老的声音选择说。 “安坐就是这个花那个花的,没意思。”有人埋怨,说,“来点带色儿的,听着也过瘾。” “老庄,唱你的,就唱安坐。” 羊皮鼓叮咚,老庄唱《安坐》: 高粱花扎笤扫帚, 打扫神堂。 木头花,来得早, 八仙小桌放中央。 竹子花,节节高, 四双筷子桌面上搪。

臭小子闹官场

admin

第一章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需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凄婉的歌词在钱塘江上回荡。唱词者是一位年约四十左右的夫人,脸庞上流下两行清泪。但其的神态举止让人不敢心生轻视。旁边有一个老翁在垂钓,但其神情好象不在于此。“小姐,他不会回来了,他的心根本不在你身上,他追求你的目的还不就是你家家传的那本兵法秘籍吗,你何苦那么傻呢?”老翁叹道。   “白叔,你说他的目的是那本书,难道我在他的心中就一点地位都没有吗?”   “小姐你太天真了,我听说他已经做了北方宁国丞相的门客了,我想过不了几日那宁国的大将军位置还不就是他的了,他好心机啊,唐唐的武状元不考却做门客,哼!哼!”   那女子叫白英,据说是500年前白起胜大将军的子孙,白起胜是一个传奇式的人物,他百战百胜没有输过一次,但也有人说他曾经输过一唱,而且很惨,但事实如何无人知晓。但他却是许多兵法大家说推崇的战神,他曾经写过两本书,一本是《不胜不战》,另一本是《了敌心机》,就是说如果没有把握去得到胜利就不去主战,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而要想胜就必须了解敌人心里到底想些什么。前一册那是讲解兵法要略,以及排兵布阵。而后一本写什么只有那白氏长子孙才能知晓。   “白叔,你叔你为什么怎么想?”   “小姐,你想,以他的能力怎么可能不考不上那小小宁国的武状元,但他的志向不在此,他的心很大,他想先取悦于宁国权相张锐,然后借他的手,爬上那大将军之位,那时只要打一两个胜仗不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了吗?比那只有虚衔的武状元好的多,更有一点是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白叔,我不甘心,我想报复,并且还要让他永远记住我的名字。”   “小姐,那杨纯拿去的是《不战不胜》,只有《了敌心机》才能克住他,可是祖上许多人都没有了解到这本书的真正含义,小姐你想了解并且运用恐怕不易啊!”   “白叔,你不用担心,其实这本书在我想来是因为祖上从战神祖宗以来遵守租训,‘凡我子孙不得为官’以来,每个人都脱离了官场这个大染缸,只要我们让一个人先在官场历练,再运用到战场,才可以得窥全貌。”   “小姐,你准备怎么做?”   “哼,我自有安排,姓扬的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无地自容!”   静安城 “可怜,可怜我吧,我好久没有吃东西了,大哥死了都没有钱埋葬,大叔大娘们,发发慈悲吧。”一个14左右的乞丐在吆喝。   “哎哟,谁踩我呀,他妈的不想活了”那个装死的乞丐‘腾’的一声跳了起来。   “大哥你怎么起来了,快跑吧。”   话刚说完,小乞丐抓起那个大的就跑,但是很快就被几个地痞拦住。“小子,你是真够大胆的,居然骗到我们家门口了,还不给我打!”地痞的头喊道。   “张大哥说了,你两小子最近没有交保护费,看来是没长记性,兄弟们咱们让他两长长记性。”一个地痞叫道。   顿时,地痞们就劈头盖脸的打了过去。“住手,还没有见到怎么欺负人的!”一位老翁走了过来,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方法就让那两个乞丐拉了过来。“臭老头,你倒什么蛋,小心我连你一块揍。”张地痞叫嚣道。   “他们欠你多少钱我给?”那老人便是白叔,他听小姐说道要找一个人,而且还不能是实在的人,否则那本小人之书恐怕就不能领会,于是便开始在静安城里寻找,听见吵闹声便寻了过来。   那群地痞商议了一会儿说道“10两银子!”   “去你妈的,老子又没借你钱,一般的保护费也没有这么贵的,你他妈的还不如去抢好了,不过那二龙山好象不受你这样的货色。”小乞丐噼里啪啦的骂道。   “拿去,够了吧。”白叔抛了一锭银子给那地痞,拉了那两个个乞丐转身就走。

蓝天传奇

飞模

第一卷 成长 第一章 天蓝大陆 天蓝星系有无数个星球,其中便有一个被称为天蓝星的星球,这个星球的天地灵气和各种元素异常丰富。 因此天蓝星的人们普遍都能活到300岁左右,而有些老一辈的人知道更是有千年以上的存在,号称魔神和剑神。由于天蓝大陆的修炼功法要求特殊,因此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修炼的。 它需要天赋,大陆的所有小孩在四岁时都要到魔法工会,去那里检测天赋,但是有天赋能够修炼的人是非常少的,那高达百分九十八以上的淘汰比例是不容忽视的,因此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够修炼的人都是幸福的。 相对于普通人来说贵族里能够修炼的比例就要高的多了,而且贵族的功法比普通人要好,有些大家族还有自己的功法呢!普通人就只能到学院去学习通用的功法。 一部好的功法在大陆上有价无市的,要知道一部高级功法与低级功法相比是占绝对优势的,而一部顶级功法更是可望而不可及啊! 可是顶级功法也不是路边的垃圾随地都是,整个天蓝大陆也只有十一部顶级功法,况且都掌握在十一个大陆最强的家族手里。其中蓝天家族更是强中之强,其它十大家族都相差无几。蓝天家族是大陆最古老的家族,其家族功法更是比其他十大家族的都还要好,可以说是顶级中的顶级。 不管是魔法还是斗气都是远超其他家族。但在任何时候都不缺少一种叫做天才的人,这种人是非常少的,但每出一个都是非常人物。也可以这么说只要它有顶级功法,那么那个时代就是他的了,所以每出一个天才各个势力都会向其抛橄榄枝。甚至用美人计,如把女儿许配给他,但是你女儿得漂亮才行啊! 这是其他家族的做法,蓝天家从来都不会给家族成员安排婚姻。传说这是因为第一任族长蓝天洪就是娶了个普通人家的女子。所以才有这样的规定,这在天蓝大陆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这对于蓝天家的成员来说是他们最喜欢的一条族规了。但任何一个东西都有被破坏的一天,事物总是要经历毁灭产生,这是不可改变的定律。自从万年前的那场家族之战后。 天蓝大陆就从新用天蓝历来作为新的日历。由于天蓝大陆的最顶级的存在蓝天家与其他十大之间发生家族之战。 从而导致两败具伤,蓝天家族的当任族长蓝天风也在这场战斗中被十大家族中的六位族长围攻,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蓝天风也因斗气不足被迫以生命为代价与其他六位族长同归于尽。就这样七位神阶高手择损天地。而其他四位族长也同蓝天家的长老同归于尽。 至此,天蓝大陆最古老家族蓝天家族的魔武神蓝天风,南宫家族的魔神南宫洪,慕容家族的剑神慕容易,司马家族的剑神司马湘,东方家族的圣魔导东方不败,王家的剑神王翼,刘家的剑圣刘帮,李家的剑圣李玉,赵家的剑神赵龙,陈家的剑圣陈杰。 这十一位天蓝大陆最顶级的存在包括七位神阶四位圣阶,全部都因为这场家族之战而陨落。家族的其他成员也在战斗中死伤惨重,死亡的人员之多,往往是一个蓝天家族的人和十大家族的几个人同归于尽。 战后这些天蓝大陆的顶级家族全部都没有了力量在继续站在大陆顶端了!这场旷世之战是天蓝大陆有史记载以来发生的最大的战斗。神阶全部死亡,导致以后万年时间都没有神阶的存在了…由于这场战斗,蓝天家族和十大家族的高手都在彼此之间的战斗中相继死亡。 从而导致战后各个家族都没有了圣阶以上的存在。这就给了那些一直都被压在下面的势力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向上的机会。 因此,战后的两个月里,整个天蓝大陆都处于战斗之中。四大帝国和各大势力都想得到蓝天家和十大家族的顶级功法,而相继对蓝天家与十大家族出手。导致蓝天家和十大家族最终没落,十一部最顶级的魔法和武技全都失去了踪迹。 因此这场战争没有一个势力得到一部完整的功法。从而导致在战后万年都没有一个神阶的诞生,现在大陆的所有圣阶高手都以突破圣阶为首要任务。 现在大陆最高的就是四大帝国的首席剑圣或圣魔导以及魔法工会的会长圣魔导、佣兵工会的会长剑圣了,当然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在大陆上还是有许多变态的老古董隐居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里寻求突破的方法。大陆总共有三十四位圣阶的存在。 因为没有神阶的存在,现在大陆的普通人都认为圣阶就是最高的存在了。但是贵族们都知道圣阶并不是最高的存在,在其上面还有神阶这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层次。至于有没有比神阶还高的层次这就是他们不可知了,但在这个大陆还是有一个人知道的,那就是蓝天家族的每任族长。 平时在大陆上是很难见到圣阶的,他们都在寻求突破。但没有顶级功法的他们想要突破圣阶是非常难的。 但曾经有一个被誉为大陆最有希望突破圣阶的天才,叫做王翼之,他出生在一个普通人家。在四岁时检测为天赋七级紫色,当时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后来直接就被帝国接走了,在二十年里打破了以前的所有记录。在其二十四岁时便突破剑师达到大剑师阶,一度成为翼龙帝国最受尊敬的人。三十岁突破大剑师到达圣阶成为大陆千年来最年轻的剑圣。 在其四十五岁时由于一时的感悟而寻求到了有希望突破剑圣的方法,但事情总不是那么顺利的,在他成功前一刻其他得到消息的圣阶高手要求他交出方法。他知道自己交不交都是一死便同其他圣阶高手战了起来。最后陨落翼龙山,至此千年来最有希望突破圣阶的一人也因遭到嫉妒而折损。 因为这件事翼龙帝国差点直接和其他三大帝国开战,但是在考虑到自己的实力后便放弃了,只有认了。四大帝国位于天蓝大陆的四个方向,东方的天风帝国,西方的风蓝帝国,南方的翼龙帝国,北方的龙腾帝国。 而在四大帝国的中央者是自由地区,这里是属于魔法工会和佣兵工会以及其他一些工会的管辖地。这里是不受四大帝国约束的,这里是佣兵和冒险者的乐地。 因为这里有天蓝大陆最大的魔兽集中地,这里的经济是大陆最发达的,这里也是死亡率最高的。每天在魔兽森林里死亡的人是以百人计算的。而且在魔兽森林中央是所有人的禁地包括圣阶的人物…传说在最中央有一头幻化成人形的神阶魔兽。 但是没有人知道是真是假,因为凡是进去的人包括圣阶无一人出来。现在它被佣兵工会标为最高的任务SSS级,已经几千年了但没人会认为有人能够完成任务…在这块被称为自由平原的地方,每天来往的佣兵有几百万之多,而常住人口更是达到恐怖的三千万。不亏是自由之地啊!要知道四大帝国的帝都也只有一千多万人啊! 现在大陆最盛行的就要数加入佣兵组织和冒险组织了。只要你是一个会魔法或斗气的人,不管你是什么人,你都可以来自由平原加入魔法工会或佣兵组织。现在整个大陆只有五座魔法传送阵了,分别在四大帝国的帝都和自由之城。它们之间可以相互传送,但每次只可以传一千人,当然你有势力或有钱也可以单独传送。 由于中央自由之地的原因,四大帝国之间是不会发生大规模战争的,因此彼此之间还是挺好的。在万年前的那场旷世之战后,虽然蓝天家族与十大家族都被灭了族,但曾经的最强是那么容易被灭的吗?不会的也不可能会被灭绝的。他们都在家族的最后时刻做出了保留希望的行动,大量的人被转往离开,为家族的兴起保留了种子。 但在其他势力得知此事后,派出大量的人员对逃离的人员进行追杀。其中的重点对象就是蓝天家族了,谁叫他是曾经的最强者呢!…在长达一年的追杀中大量的人员被杀害,不管是老弱都一个不留,这是所有的追杀者收到的命令。在经历了一年的追杀后,大陆上已经没有曾经的强者的踪迹。 各个势力都认为就算还有人也是几个漏网之鱼了,至此长达一年的追杀行动终于停止了。现在大陆上已经没有一个人在用这些敏感的姓了。现在天蓝大陆所乘的没被发现的人很少了,但是不约而同的就是曾经的十一个强大家族都流留下了根 。 但这些残余势力中没有强者的存在,也正是因为没有强者的存在,他们才会在这长达一年的追杀中生存下来。虽然他们中没有强者,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可以变强的办法,因为他们保留者家族的功法。 由于他们资质的问题不能变强多少了,但是其后代总会有资质好的出现。他们明白别人是在等功法,儿自己者是在等有天赋的人出现。相对来说出现功法的机率为零,但出现有天赋的人蛮有希望的。 万年来各个家族都恢复了一些元气,但离从新掘起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万年来各家族都在等天才人物的出现,但何时出现谁也说不准。因此万年来他们忍气吞声的活在世上,那怕是看到自己的家人北杀,也没有出去愚蠢的喊报仇,只为他们知道自己的实力太弱了。 因此只有忍,因为他们还担负着整个家族的兴起的重担。现在的天蓝大陆已经是另一翻景象了,万年后的大陆人们都早以忘了曾经的存在。现在整个天蓝大陆都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今天是天蓝历一万的庆祝日。 自从万年前的那一场大战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在天蓝大陆都没有了蓝天家族与十大家族的姓氏出现在任何一个人多的地方。但是种情况在千年后的某一天被打破了。因为时间过的太久了的缘故,人们都已经忘记了这些姓氏的背景是曾经的禁忌。现在的人们都以四大帝国和中央自由城为主。而且大陆的四大帝国也没有再注意这些姓氏了,以为是新产生的。 不甘被人们忘记的家族后代,终于在挣扎许久后派出一些成员在大陆上开始了活动。起初只是试探性的用家族姓氏去四大帝国和自由城注册佣兵。随后在确定没有人来注意他们后,各大家族都再次派出大量人员到大陆进行家族复兴活动。一家佛两家到十大家族全部出现,只有蓝天家族没有大规模的出现在大陆上。 因为当初蓝天家损失最为惨重,所乘的人员最少。千年来也没有恢复到原来的百分之一。所以只能派少数人出去活动。在随后的几千年里随着这些姓氏的出现,现在大陆上越来越多的人在用这些姓氏。现在这些姓氏已经被普通人所用,也有几个较大的势力出现。 但是曾经遭到的毁灭是不会拿么容易就恢复的。那怕万年过去了,他们还是没有资格与大陆的强势力相比。过去的顶级存在现在却在大陆其他势力的打压下艰难生活,这对他们来说是多么的痛苦。但他们并没有反抗,因为没有实力就只能被欺侮,反抗只能令家族遭到更大的打压。他们相信以后家族一定会再次站在大陆颠峰。 在大陆的东方天风帝国西北部有一个在着里生活了许久的部落。这个部落的人们都没有强大的实力。因为他们没有魔法和斗气功法。因此这里的村民平时都结伴一起打猎,这个小山村位于天风帝国的西北方的落枫森林外围。平时就在森林外围打一些低级魔兽维持生活,对于进入森林深处他们是想都不敢想。 因为这里是一个天然的隐蔽地,所以还没有被外边的人所发现。这里没有阴谋没有权势,只有友谊与真诚。所以村民的日子过的也挺舒坦的。唯一的不足就是没有强大实力。这一切都是在那一家人来到这里以前的情况,自从那家人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现在那家人就住在村子的西北方的山坡上,这里有一座小院,有十几人在这里居住。这里对于村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地方,平时是不会有人来打扰的。只有每个月的月初来这里学习武技。自从村民学了武技之后,打猎的伤亡就低了。所以每次月初来学习的人是非常多的。村民们都非常尊敬这家人,因为他们会魔法和斗气。这在这个小山村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而且还把魔法和斗气交给村民,但能修炼的村民只有一两个而已。这家人就是曾经的天蓝大陆最顶端的存在蓝天家族…但现在只是一没落的家族而已,在这里的蓝天家族成员是家族唯一存在的血脉最纯正的人了。这里是蓝天家族现任族长蓝天星所带领的仅乘的十几位直系成员。 由于蓝天家族在过去太过无敌,所以追杀蓝天家族的人最多。因此蓝天家族的残余人员最少,现在万年过去了,全大陆加起来也只有万人左右。大陆的人寿命有三百岁左右因此人比较多,相对于大陆的将近三十亿人口来说,蓝天家的万人是有点少。 四大帝国的人口分布比较均匀,大陆中央的自由平原由于有魔兽的原因人口相对较多,其他各地的小国有些人…相对于蓝天家的情况来说其他十大家族就要好的多了。他们经过万年的恢复,而且他们的生育能力比蓝天家要强,现在他们各个家族都有几十万人。 蓝天家由于血脉的原因,家族的直系成员都很少生三个以上的。一般是一个男人只能让一个人女人怀一两胎,这种情况是不会在换个了女人就行的。这在大陆上是很少见的,就是普通人一般也是能怀五胎的。这是蓝天家族人少的根本原因。就像这个山村一样,万年来一直都只有十几人左右。 今天由于是全大陆的庆祝日,但在这个小山村却例外的没有喜庆的气氛。因为今天刚好是现任族长蓝天星的妻子尼雅生孩子的日子,但是由于尼雅的身体原因孩子难产。 在一个小院中,一直有一个人在不断的走动。他就是蓝天星…这时一个人说道:“大哥你就不要再走动了呢!大嫂一定不会有事的。”他是蓝天星的唯一一个兄弟蓝天江,蓝天星说道:“二弟,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到嫂的身体状况,她一定不能有事不然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 蓝天江道:“大哥我知道大嫂在你心中的地位是多么的重要,但你着急也没用啊!这次大嫂是否能够只有看她自己了。我相信大嫂她为了大哥你为了家族一定会挺过来的。” 蓝天星道:“希望如此吧!”说着他也在蓝天江身边的石凳上坐下了。但他心里却没有一点放松,仍担心者妻子。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妻子身体是多么的不好。当初蓝天星娶尼雅的时候就决定不让尼雅生孩子了,家族的重任就由二弟来完成。但固执的尼雅说什么也要给蓝天家生个孩子,在婚后几年一直都没有怀孕。而等到怀孕了,到生的时候却又难产。 这让蓝天星非常内疚,但现在只能祈祷尼雅平安了。蓝天江的妻子菲莉这时也对蓝天星说道:“大哥你就放心吧,大嫂吉人天象一定会没事的。”蓝天星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菲莉是一个称职的妻子,她为蓝天江生了两个个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叫蓝天雨今年五岁了,女儿叫蓝天雪今年二岁。这会儿他们都安静的坐在那儿,显然他们也知道了尼雅的情况不太好。 在天蓝大陆千万不要以人的年龄来判断一个人的智慧。由于天地灵气的缘故有的人出生后是不能按地球上的人成长状况来对比。这儿的小孩一岁就能跑了,二岁就能懂得一些常识了,三岁就相当于地球上的四年级学生了。四岁就要去检测天赋了,蓝天雨在四岁是就去检测了天赋。还挺不错了是六级蓝色,是仅次于七级紫色的存在。为此家族还很高兴了一回,因为对于有顶级功法的蓝天家来说,六级就相当于是一个剑圣的候选人了。 这时房内突然传来了痛苦的呻吟声,尼雅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了。在经过半个小时的令人心急的牵挂后,终于一声属于婴儿所特有的哭声打破了沉浸已久的小院。蓝天星更是高兴的把一旁的石凳直接打碎,手舞足道的对着蓝天江说道:“二弟,没事了尼雅没事了,我也有孩子了。…哈哈,”然后直接冲向房内,把房门撞开后来到那令人牵挂的床边,看着拿面容憔悴的人儿。心里百般滋味,对着妻子说道:“尼雅,你辛苦了。” 尼雅笑了笑看着他说道:“星,为了你我什么事都愿意做,快看看我们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蓝天星这才想起那个要命的小祖宗。赶快去旁边的弟妹手里接过小孩,看了看高兴的对尼雅说道:“男孩,我们的孩子是个男孩。哈哈,我蓝天星终于有儿子了。” 谁说他不想要孩子,只是怕尼雅的身体状况,才一直没要尼雅怀孕。现在终于有孩子了他比谁都高兴。而且家族的重任也有人来承担了。这时菲莉走过来说道:“大嫂现在你为大哥生了个儿子,再也不用为没为家族留后而自责了。” 蓝天星把孩子放下又来到尼雅身边,把尼雅的手握住,温柔的对尼雅说道:“尼雅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现在我一定会好好的陪你走过下半生。等孩子长大了我们也就可以去游历大陆了。说完就把尼雅抱在怀里。过了一会儿尼雅才说道:“赶快为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蓝天星想了想说道:“我们以后要去云游天下,就叫他蓝天云吧!以后像云雾一样覆盖整个天蓝大陆。说不清楚我们蓝天家族在云儿他们这一代会重现光芒呢!” 尼雅想到自己的儿子以后可能会站在大陆颠峰也是非常高兴说道:“很好,就叫蓝天云,真希望有一天看到云儿像云一样覆盖整个大陆啊!” 蓝天星又象想起了什么说道:“家族已经在大陆失去了万年光芒,云儿你一定要重现家族的光芒啊!我们不能在沉静下去了。”尼雅看着蓝天云也在心里默默的盼望着他能够出人头地。让蓝天家族能够再一次站在大陆的颠峰,但她也知道这是多么的困难。 (因为是第一次写小说,所以有的地方可能不是很理想。但是对于一个老书虫来说,读者喜欢什么书还是知道的!希望大家支持一下飞模的第一部书,以后还会有第二部的。只要多点收藏`推荐,多相互转告一下就好了。真诚的说一声——谢谢!!!!! 首发!)

妈咪,这货是爹地?+番外

连莲子

为了筹集好友高额的手术费,她到处打零工,一次意外下被一个醉酒的男人压在了身下:“小雪儿,为什么要背叛我?” “不,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放开我……”无助的嘶吼声已经沙哑,再多的泪水也拯救不了她,只能如风中残叶任人蹂/躏。 “不,还我孩子,求求你了……”产房中,她生下女儿,还来不及见上一面就被残忍的夺走…… 六年后,她已是国际珠宝设计行优秀的设计大师,为了寻回女儿,主动请缨,带着儿子回来,担任起Yearn珠宝设计公司的首席设计师。 兜兜寻寻,才发现女儿一直都在身边,而自己的上司就是当年黑屋中那个人。 从此,与恶魔之间的纠葛恩怨如一张网,将她笼罩。

都市魔幻物語

cake

类别:奇幻魔法/西方奇幻   在浮华而纷乱的世界上,有一个名为上海的地方。兰卡迪那和丽丝汀这对穷困却乐观的兄妹,一直挣扎沉浮在这个繁华的都市里。由于报纸上的一则招凭启示,他们的命运开始改变。但随着常识在初次工作中就彻底崩坏,兰卡迪那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跨进了未知的领域。可为了妹妹的幸福,他决心要坚持到底。带着身为兄长的神圣责任感,兰卡迪那正追随着强者们的脚步…   恐怖的血族历史,各种离奇的妖魔鬼怪,扑朔迷离的“兄妹之情”,   除灵事务所,妖艳的美玲;酷酷的风;风流的雅痞齐藤;身世迷离的兰卡迪那,一个接一个的秘团,感受神秘、刺激、恐怖的生活。

东汉霸王传

admin

类别:架空历史   ‘欲望’是世上最奇妙的,它可以创造生机,也可以毁灭一切,世人都被‘欲望’支配着自己的命运,而道的彼岸就是让我们摆脱‘欲望’的控制,脱出凡人命运的轨迹,达至天人之境。   楚汉相争,楚亡汉兴,一代霸王,饮恨而去。   两百年后,汉室遇劫,王莽篡汉,天下大乱。   天下苍生苦难备至,因缘际会快乐书童却背负起灭莽的重任,汉室安危尽系于手。   流浪江湖的浪子,混迹官场的无赖、征战沙场的英雄,谁才是真正的他?   身世之迷真相大白,他身上流的竟是西楚霸王之血脉。两百年后,楚汉再次相遇,是为先祖与汉相争,还是为天下苍生与汉相融。让他何去何从?   功成身退,携众挚爱逍遥于天地之间。   --> 人物、情节设定   一、本书主角人物性格:人乃万物之灵,因何有善恶?何为正?何为邪?什么又是正邪之间?世间万物有黑必有白,有正必有反,人性又岂能例外?!   主角由一开始的年少无忧、真诚“无赖”到游历江湖后的霸气初显,最后更是机缘巧合下正邪一体,性格最终定位为心正手邪,当然主角的“无赖”是始终不变的。   二、本书在打斗上因为小弟是黄大师的崇拜者,所以不由自主的就向他致敬了,大致分为四个层次,后天、先天、自然、星空。最高境界已可谓之为神!   三、在写作之初,知乐就已定下了本书主要情节,至今未变,本书分作三部完成。   1、逍遥江湖,成长篇。以主角游历江湖为主,一条新莽皇朝的“追杀”之路贯穿全篇,全力塑造主角的性格与心路成长历程,风格轻松爽快为主。   2、官场权谋,发展篇。当主角决心推翻暴政后,小弟决心让他玩一回无间道,改头换面混入“新莽”皇朝,在内部瓦解王莽势力。情节会变得稍微严肃,悲伤一点。   3 、沙场争霸,完结篇。所有条件成熟后,自然是烽烟四起,主角将与好兄弟刘秀并肩作战,攻城掠地,情节会变得冷酷血腥,手拥霸魂,脚跨乌雅的“东汉霸王”正式诞生。   无论是哪一篇,知乐都不会忘记主角身边的无边风月,因为只有“爱”才会让他不坠入“邪魔”之境,保持赤子之心。

惑世妖妃:杀手缘

旋转的的妖精

第一章 穿越    血色残阳,这片本是青草连绵的地面上,哀嚎声遍地,四处都是鲜血,残骸。      在这如同地狱的地方,中央站着两名绝色女子,一白衣一青衣。      只见那白衣女子,手握一把沾染着鲜血的匕首,眼底一片清明,一切好像都不复存在。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把那把匕首放在唇边,用丁香小舌一下一下的舔舐着,不消片刻, 上面的血迹都被舔舐干净,于是白衣女子看似漫不经心的把玩起手里的匕首。青衣女子笑道: “姐姐,你怎么还是这样嗜血呢?这可不好啊。”但是眼底流露出的阴狠却出卖了她内心的 想法。    “我只不过不想让你用那把沾染了太多人鲜血的匕首来杀我而已。”冷月冷笑道,转过 身,迅速抓住青衣女子刚举起的手,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匕首,把自己的那把塞到了她的手里。      “姐姐”青衣女子不解“你既然看出了我想杀你,为什么不躲?”    “还记得我们初到组织时么?”冷月不理会冷凝的疑问,“那时,姐姐拼了性命也要护 你周全,如今,你却借今日的高难度刺杀任务,想要了我的命。”说罢,冷月嘴角绽起一抹 自嘲的笑容,果然,冷凝永远都是自己的软肋,自己曾为了她,甘愿成魔,普天之下的人们 难道当真以为冷月的辉煌在于是杀手界的第一杀手?    “如果你不那么优秀,我或许不会想杀你,毕竟”冷凝的语气中带了一抹悲凉“你是我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冷凝突然间发狂“你为什么总比我强?为什么我总要生活在 你的阴影里?!我为什么总得屈居第二?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冷凝······”冷月的语气里带上了一抹痛惜。    “姐姐,今日妹妹我就要取你性命。”冷凝打断了冷月的话“然后告诉组织,第一杀手,杀 手界的骄傲,一时失误,死于敌手······”   “多好的理由啊!”冷月兀自笑着“冷凝啊,我若想反抗,你能耐我何?不过我腻了倦 了,以后姐姐不能在保护你了,你也再不是当年的冷凝了。”            瞬间,匕首灵巧的刺进了冷月的身体里,剧痛蔓延,鲜血四溅。      原来死亡就是这样啊,冷月惨笑,轻轻闭住了眼睛。    “姐姐”冷凝看着摊倒在地的冷月,瞬间有些发蒙,自己杀过的人虽然没有冷月多,但 是也绝对不少。自己从来没有这种心痛的感觉,毕竟血浓于水啊。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冷凝脸庞滑下,滴落到冷月脸上,一世姐妹情,就此了结~~~          冷月觉得脖子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嘞着自己,使自己喘不过气来。    作为杀手的直觉,便断定有什么人要至自己于死地,手起,一把扯去脖子上的束缚,大 口的喘了几口气。但是,脚下竟是空的,身子不受控制的下落,然而很快就落到了地上。脚上 传来一阵痛楚,但冷月却一声没吭,明亮的牟子打量着四周······ w ww. a kmFXSW .com ak免费小说网 ###☆、第一章 异世梦醒    冷月打量着四周,窗外一片漆黑,可见现在是深夜。屋子破烂不堪,还能看到头顶上的 星星。地板上有一个倒着的凳子,古色古香,而梁上的那一条白绫,正是刚才差点至自 己于死地的“罪魁祸首”。      自杀?穿越?看来真是不可能的事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了呢!冷月飞快地想着。    她立刻把白绫从梁上抽下,借着桌上正燃着的烛灯把白绫烧毁了。这时,冷月发现桌上 赫然摆着一张纸,冷月快速浏览了一遍,是一纸类似“遗书”的东西。    其他不重要的全部被冷月忽略掉了,最后,她从中知道了,这具身体的主人叫“萧落”, 是一个冷宫弃妃,在此地已关了两个多月,因不愿被送去青云国做歌姬,而想到轻生。      冷月对这样的女子而不屑,因为一点小挫折而放弃生命,这从不是冷月的作风。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作为杀手的敏感,冷月立马把那纸“遗书”烧毁,躺在那张破破 烂烂的床上。      不一会,一个丫鬟推开了门,看了看冷月。这时冷月适时的“醒了过来”,一脸迷惑地 看着那个小丫鬟。    “小姐,芸儿不好,这么晚了还来打搅小姐,刚才我听到有什么动静,就过来看看。” 还不等“萧落”答话,她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小姐这么好的人,皇帝竟然把您关在这地方, 小姐可真是命苦······      小丫鬟还想再说些什么,被萧落冷冰冰的话打断了。小丫鬟自知自己多话了,赶忙闭上 了嘴。萧落示意让小丫鬟出去。      而萧落心中却再也不平静,看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身上还有太多自己没弄懂的事情呢。 她瞬时起了好奇心。         然而,还没等萧落休息会儿,又听到了一阵风声,但萧落听的出来,那应该是有人运用 轻功正在向这边来。可怜她手边没有武器,连半寸铁器都没有。      看来,今夜真是多事之夜啊!      萧落的眼睛瞄到了桌上那几根亮晶晶的东西,一个鲤鱼打滚,迅速抓起那几根绣花针。      那人越来越近了,萧落立刻把自己隐藏在黑暗的角落里,手里攒着那几根绣花针。虽说 这具身体没有自己的强健,但是根骨不错,是可造之才。      霎时,一道阴风袭来,一个蒙面的黑衣人从房顶跃下。他查看了刚刚萧落躺过的床,嘴角 凝起一抹笑容。杀气四溢。      萧落心中腹诽,这个男人太快显露出了自己的来意,太没有城府了,只不过是个手下,真 枉费自己费这么多心思。迅速从角落里飞身出来,手中的绣花针不偏不倚的抵在男子的大穴上。      那个男子还在屋里找着萧落的踪迹,脖上却感到一凉,刺痛感阵阵传来。      “说,是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萧落沉声问道。      男子回过头看到抵着自己脖子的只是一根绣花针,瞬间松了口气。      说话也变得随意起来:“萧姑娘,你难道忘了答应我们宫主的事了吗?比试的时间就是明 天晚上,不知道你准备好了吗?

撞上大人物:恶魔老公不好惹

清零

第001章 被设计了 深夜,锦江酒店。 一阵剧烈的头痛让楚靖寒从醉酒中朦胧醒来,还未翻身,一个赤*裸的女人便撞进了他的怀里,幽香的气息扑鼻而来。她紧紧地贴着他,细腻光滑的身体不停地蹭着他赤*裸的胸膛,柔软的触感挑战着他引以为傲的自制。 即使头脑有些不清醒,他还是直觉去推开她,谁知此刻她竟嘟囔一声舔了下唇间,小巧的舌尖恰好扫过他胸膛的凸点,他下腹一紧,低头便吻上了她的唇。 她的主动,她的配合,她的甘甜,让楚靖寒不由加深了这个吻,狠狠地吮舔着她的红唇,理智早已摧毁,他用膝盖分开她的双腿,正准备进入她的瞬间,突然听到她若有如无的低泣,“娶我……” 不! 理智回笼,他猛地起身,低骂了声SHIT,迅速穿上自己的衣服将房间仔细检查了遍。还好,没有发现摄像头! 要不是她的一句娶她,他差点就会被她诱*惑留下什么把柄,回头看了眼床上淫*荡不安分的女人还在不停地扭动,他脸色阴沉眼中的怒火恨不得吞噬了她。 好一个不要脸的女人!扯过丝被遮住她的不雅,楚靖寒顺手抄起床头的水杯一下泼到了她的脸上。 “啊!”被冰凉的水一泼,苏墨彻底从梦魇中醒来,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陌生的男性脸孔,她连忙后退扯开两人的距离。这一退,她才发现自己竟没穿衣服,这是怎么回事?她的衣服呢?将丝被挡在胸前,她冷声质问,“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谁?”男人上前一把轻易地抓住了她,看着她一脸惊恐却佯装镇定的表情,演技练得确实不错!“这句话应该问你才对吧!说,是谁让你来的?” 你在说什么?苏墨瞪着他,发现他也在瞪着自己,偏偏他穿着衣服而她却—— 偏偏她的体内还在翻江倒海,像火山爆*发般燃烧着她。尤其此刻被男人抓着的手腕,她竟没有厌烦,相反还想让他粗粝的手来触摸……她甩甩头想让自己更镇定一些,但是她的目光却直直看着他说话间还在滚动的喉结,有那么一瞬间,她就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吻他的唇。 楚靖寒也看到她眼中的渴望,他冷哼一声将她甩在床上,好似碰了她的手腕都让他觉得肮脏,他鄙夷地看着她口气嘲讽,“说,是谁让你来诱*惑我的?” 她诱*惑他?现在明明是他在诱*惑她! 她想和他争辩,但不是此刻。因为她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竟会像个荡*女一样看着一个男人,想和他更亲近一点……饶是她再无知,也知道她现在的状况肯定是被下了药,不然她不会对一个陌生的男人产生欲*望。 裹着丝被,苏墨连忙跳下床,但脚下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幸好他及时伸了手。如同触电般触碰让她忍不住颤栗,苏墨急忙推开他的搀扶跑进浴室,打开花洒,冰冷的凉水就这么洒下,浇在她的身上。 薄薄的丝被很快被打湿,紧贴在她身上。用冷水压着欲*念,她这慌乱的头脑才会渐渐清醒。

新生代的恋爱法则:恋爱的目的

赵贞贤(韩)著,薛舟,徐丽红译

第1节:第一章 古典(1)   第1章 古典   对了,她讨厌学校:校门、操场、单杠、教室、讲台、课桌以及椅子……教务室是她最讨厌的地方,尤其是坐满老师的教务室,真的是令她深恶痛绝。每次看见坐在教务室里的老师,她都想大声尖叫。还有,她讨厌正装。只要提起呆板的H裙和飘逸的丝绸衫,或者让胳膊抬不到肩部以上的紧身外套,她肯定恼羞成怒。但是,她唯独喜欢紧身的长筒袜。穿上那种能把下身紧紧束起的弹力长筒袜,不知道为什么,她就会感觉心平气和。她还喜欢高达十一厘米、令人眩晕的高跟鞋,尤其是前面很尖的高跟鞋。之所以还能忍受套装,就是因为可以穿长筒袜和高跟鞋。星期天早晨八点三十分,她,也就是弘,正坐在学校里,身穿黑色套装。教学楼后面,偏僻的空地,凌乱地堆着很多椅子和牛奶盒。弘拉过椅子放好,然后坐了上去。弘手里拿着一本书,书翻开了。但是她好像并没有认真看书。她已经坐了半天了,书还没有翻页。她的眼睛也没有盯着书,而是注视着空地前面的造型花坛和停在前面的汽车,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弘的四周萦绕着噪音般的音乐。那是因为弘耳朵上的耳塞没有控制好音量,声音都扩散出去了。她茫然若失地坐在那里,把音乐的洪水尽情地泼向自己的耳朵。她的所有思绪都在汹涌的音乐浪潮中睡去了,只有嘱咐自己务必做好的决心还清醒。这一个月,她要在既不是老师也不是学生的位置上熬过学校生活。这个念头麻痹了她所有其他的思绪。“危险!”伴着一声吆喝,一个男人跑到弘的面前。弘没有听见男人的悲鸣。踯躅于音乐的某个地点,弘的眼睛变得蒙蒙眬眬。但是,当她看到什么东西突然在自己身边晃动,她的视线立刻变得清晰了。弘好像遭到了突然袭击,盯着进入自己意识中的那个“东西”,看了一会儿。首先看到一条棕色西裤,还有被划破的皮带扣和皮带。皮带也旧了,上面的小孔看起来无比寒酸。不过那是韩国的高档品牌,买的时候一定花了不少钱。弘的视线渐渐往下滑落。裤子好像已经很久没熨过了,裤腿上溅了什么东西,不知道是泥土还是别的什么,皮鞋也不怎么干净。可是皮鞋后跟却是抬起来的,那个男人好像是在跷着脚。直到这时,弘才发现那个男人的下肢斜靠在她脸上,也怪怪的,于是抬起头来。男人的胳膊支撑着那堆看起来马上要落在她头上的箱子。课桌乱七八糟地堆在旁边,上面的箱子好像马上要掉下来似的,形成了岌岌可危的斜坡。男人扶住的箱子上面还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男人好像在极力维持箱子的平衡。如果那些箱子失去了平衡,肯定会落到弘的膝盖上。弘呆呆地抬头望着那个男人。男人也在抬头看。他的下巴很尖,虽然裤腿和皮鞋都很脏,但是下巴却整洁而透明,好像刚刚刮过胡子。弘重重地吸了口气。好像死而复生似的,恢复了意识,感觉全身又开始流淌着温暖的血液了。弘的手开始移动了,不知不觉地移向男人的下巴。弘自己也大吃一惊。幸好她在风中坐了半天,否则说不定真的摸到男人的下巴了。弘有种折了十年寿的感觉。“妈的,难道你不该帮帮忙吗?”   男人小声嘀咕道。弘没听见他说什么。为了听清他的话,弘慌忙按下了MP3的停止键。她想让男人重复刚才说过的话。可是正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响了。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弘赶紧接起了电话。“姐姐,你还没到吗?大家都到教务室门前集合了。”   电话另一端传来燕珍急切的声音。弘手里拿着手机,拎起放在旁边的书包,匆忙站起身来。当她转过身去的瞬间,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对那个男人说声谢谢呢?但是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在燕珍的催促之下,弘加快了脚步。咣当当,后面响起箱子掉落时发出的沉闷的声音,但是她没有时间回头看。她的高跟鞋比脚大,老是掉,她很难快起来。她脚步飞快,几乎和跑差不多,看上去很危险,好像随时都有摔倒的可能。按理说,她应该把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脚下才对,可是她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男人干净的下巴和手。青筋暴起的手背,为了支撑箱子而使劲抬高的胳膊,总是萦绕在弘的心头。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了。“我这是怎么了?”

像星星一样亮晶晶

admin

正文 序——急诊室:夜空惊雷 字数:1637 当仁旭接到电话,心急火燎赶往医院急诊室时,差点儿没认出躺在病床上的人就是妻子筠曦!妻子原本瘦削俊俏的脸庞,不知怎么竟然变成了令人难以想象的水肿模样;那双原本像如星星般闪亮的双眼现在是又肿又胀,几乎快要睁不开了。那原本如花瓣般粉嫩的双唇也已经暴裂开来,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妻子出门时穿的那件棒球衫,不知何时被换成了医院统一的“病号服”。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上,到处都是红肿的淤痕。天哪,这副模样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四个字形容!若不是护士告诉仁旭这就是筠曦,恐怕他真的认不出妻子来了! 一个支离破碎的布娃娃…… 妻子躺在病床上,就像外甥女慧莉时常带在身边把玩,最后变得破旧不堪只能丢弃的那个支离破碎的布娃娃一样。 “筠曦?” 看见妻子满身伤痕,好像要断气似地躺在病床上,仁旭心疼不已。他一边轻声呼唤着妻子,一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妻子的胳膊。然而,就在他的手接触到筠曦胳膊的一瞬间,妻子的嘴里忽然爆发出一连串冷冰冰的喊叫声。 “啊啊啊!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再打孩子会没命的!你们这帮流氓!再打孩子就没了啊啊!” 此刻,筠曦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拼了命地扯着嗓子嘶喊着。仁旭那一刻忽然意识到,原来,他深爱着的筠曦也会这般撕心裂肺的哭泣!原来,像破碎的布娃娃一样羸弱的筠曦,竟然也会发出这般凄惨的嘶叫! “求求你们别打了,呜呜呜……” 看见妻子蜷缩着身体,从身体的最深处发出阵阵哀鸣,仁旭感到阵阵不能抑止的恐慌。此刻,妻子双目红肿充血,手脚像破损的布娃娃一样无力地耷拉着,爆裂的嘴唇扯着嗓子嘶哑地狂喊,不许人碰她——筠曦究竟遭遇了什么事? 正在仁旭焦急不已之时,急诊室值班医生挂着听诊器,穿着“白大褂”,满脸疲惫地走到仁旭面前问道: “您就是徐筠曦的家属?” “嗯,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我们家筠曦……?” 医生用“纯医生化”的简明迅速的语调,向深夜赶来的仁旭讲述了筠曦如何苏醒等一系列过程。 “好像是有人看见病人昏倒在路上,就把她送到了我们医院。病人全身是伤……哦,您知道她已经怀孕了吧?我们为病人做检查时,病人突然子宫出血,我们只好临时让妇产科的大夫帮忙……很遗憾,胎儿流产了。” 医生简短的叙述,仿佛晴天霹雳一样回响在仁旭耳边。 什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事情是这样的:筠曦夜里忽然嚷嚷想吃冰淇淋,于是就拿着钱包,趿拉着拖鞋出门了。仁旭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她回来,正急得团团转,想出门寻找她时,电话铃响了。电话中有人告诉他,说他妻子徐筠曦正躺在医院急诊室里,让他赶快过去。于是,仁旭心急火燎地赶到急诊病房,看见妻子像一个支离破碎的布娃娃一样,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想上前安抚她时,却被妻子高声喝止不要碰她。这还不够,医生竟然还告诉他,筠曦肚子里怀的孩子已经流产了。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他妻子怀孕的事实,自己竟然一直都蒙在鼓里。这算什么事儿啊?! 仁旭心乱如麻:难道是我在睁着眼做白日梦?筠曦,别哭了,跟我说说话好不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好不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你跟我的孩子是怎么回事儿! “呜呜呜呜呜呜~” 然而,面对一脸焦急、满脸疑问的丈夫,妻子筠曦无言以对,只是低着嘤嘤啜泣。仁旭实在有些懵了,愣愣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呆呆地看着妻子哭泣。 “病人还得住院观察几天,我看您还是先去地下收款台办理一下住院手续吧,那就先这样吧。” 医生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耐烦,撇下这句话便到其他患者那里去了。现在,病床周围只剩下两个人了——嘤嘤哭泣的妻子,以及傻呆呆凝望妻子的丈夫——只剩下筠曦和仁旭两个人。

水果屋檐C小调

admin

第1节:水果屋檐C小调(1)   楔子   阳光洒进来,银色的小鱼项链在姜天俊的手中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有一团光笼罩着姜天俊全身,使他整个人显得分外地不真实。*^____^*   -_-b冷冷的阳光斜斜地照耀着。   一阵风吹动他额前的头发,细细密密的麻棕色头发随风摆动了一下,这才让人恍然发觉时间的流逝。   姜天俊温柔地看着手里的吊坠,似乎那闪烁着光芒的小鱼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牢牢地抓住他的眼光,可是他的眼中却透露出无尽的忧伤。-__-?   就在他扬起头用整张脸去迎接那冷冰冰的阳光那一刻,小鱼吊坠突然迸射出炫目的七彩光芒。⊙?⊙   如果时间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带走甚至让人学会遗忘的话,那么那件事情那个人可能早已融入时间的河流,漂到天涯去了。-_-!   ~~>_<~~可是,那个身影却在姜天俊的眼里越来越清晰……   他常常会听到风中传来的那些熟悉的笑声。^0^   他的眼前也时常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俏皮可爱的脸庞。   他会记起她曾经微笑着对自己说:“^_^我们就这样永远把我们的爱刻在心里,永远都不要忘记,就像是文身,像我的另一半……”   姜天俊拼命咬着嘴唇,空气中充斥的阳光让他紧张得无法呼吸。   熙娅……~~>_<~~   姜天俊无数次呼唤过的名字。   他们为什么都说你不会回来了,你明明还活得好好的,我能感受到你呼吸的节奏,能听到你的笑声,能感觉到你的心情……我知道你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我知道你永远不会舍得离开我……对么?   是什么开始在脸上疯狂地蔓延……   泪水滑过他的脸颊,浸湿了他苍白的双唇。他用力地大口呼吸,却呼吸不到半口空气。泪水浸透冰冷的心,填补了心中所有的空隙。   他突然用手紧紧地握住吊坠,刚才夺目的光芒瞬间消失了。   “熙娅,你说过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跟我在一起,可是现在……你在哪呢?”   时间在阳光中散去,一切恍若没有改变……1. 在霞光中出现的男孩   “(^o^)哎呀,终于胜利结束了!谁说16级的魔宫没有人能够攻入?真是一群没有见识的家伙,眼睛都长在脑后了吧……”   随着一阵悦耳的电脑音乐,属于女孩子的小房间里传出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_^粉红色的床,床上叠得很整齐的被子旁边,倚靠着一只戴着蓝色帽子、体形大大的流氓兔,而就在床边,坐着一个身着浅蓝衣服的女孩。   朴熙娅正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出来的一只手舞足蹈的毛毛熊,它在屏幕上走了一圈之后,忽然伸出右手,手里打出一面小小的旗帜,上面写着:(^o^)必胜!恭喜阁下成功晋级!   “⊙?⊙哇?!还真的跟传说中的一模一样啊!打到最后一关的时候,传说中神秘的雪熊将会出现,向获胜者挥舞胜利的旗帜……”   熙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不断鞠躬的小白熊,征服的感觉原来这么爽,看到所谓“传说中神秘的雪熊”向着自己打躬作揖的谄媚样子,熙娅乐得嘴巴都歪了。   “终于达到16级了!这是我今天一天都泡在家里努力的结果哦。呜呜呜,这可是一整个美好的星期天啊!牺牲了出门观看帅哥的机会……不过,想到明天可以去对一起练魔宫的那帮人炫耀一番,然后接受众人敬仰的目光,还是觉得心理平衡了。(^o^)”西边的天空还有夕阳的余晖,红色的霞光笼罩着整个小区,看起来就像是拍电影一样不真实。   “T^T天啊!我美好梦幻的星期日,只剩下了一个短暂的背影……”   伸着懒腰的熙娅信步走出门外,看着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景象,翻翻白眼,绝望地叹了一口气。   本来想要趁着成功晋级的兴奋,在这个短暂的星期日黄昏好好玩一顿的,没想到夜色已经开始笼罩大地,在这个时候,也许只有蝙蝠才会玩得比较开心。   “有得就有失,这句话说得还真有道理!.\\ /.”

大汉帝国风云录

admin

本书以“深入历史与跳出历史”的原则,描写了距今1800多年的错综复杂的历史进程和波澜壮阔的争霸战争。小说以豹子李弘以一介奴隶的身份救出鲜卑大帅,逃回大汉,由一个普通士卒开始,屡立奇功,成为将军,从而影响整个汉末历史为主要线索,多角度、多侧面、多层次地再现了东汉末年风云变幻的历史风貌和一群英雄人物改变天下命运的奋斗,揭示了历史运动的发展的规律。   李弘与朋友战友的情谊,与敌人的浴血厮杀,与几位佳人的感情纠缠,与整个大汉命运的关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扭转着整个天下的局面。   本书还在汉末的社会生活场景上颇费笔墨与心思,从宫廷到战场,从都城到乡野,从大漠到中原,力求还历史以原貌;从政坛角逐到沙场交锋,从典章礼仪到人情风俗,力求展现大汉传统文化的深厚魅力。   纵横大漠——豹子谜一样的出身;白衣如雪——与伊人美丽的爱情;血路绵延——大汉子民艰险的回归;边疆酣战——大汉北疆血铸的长城;庙堂阴谋——士人与武人的矛盾;有我无敌——为大汉化作铁血钢刀;屯田塞外——救万民于水火之中;饮马黄河——为天下重整华夏江山;驰骋江山九万里,笑傲春秋一世名。   大汉天威,有我无夷,大家一起来华丽的战吧!   实体书封面欣赏:

冰火魔厨

admin

云雾飘渺,如烟雾般飘荡着,随着一阵清风徐徐而来,给山顶带来了几分湿润的气息。   雾过云飘,露出光秃秃的山顶。山顶正中,一个身材高大的胖子坐在地上,嘴里还咀嚼着什么,“哎,我这最后一根鸡腿也吃了,那家伙怎么还不来,这不是故意吊我的胃口,想吃他一顿大餐还真是不容易。上天啊!为什么不让他是一个女人,如果是那样,我就算拼了老命也要娶她为妻,让她天天来安慰我的胃。”一边说着,胖子用沾满油腻的大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脸上充满了哀叹之色,只不过,哀叹之色出现在他这张胖大的脸上,显得是那么滑稽。   “胖子,你又在白日做梦了。你以为,这次我还打不过你么?只要我胜了,你就必须还我凤女。”低沉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一般。   七点绚丽的光芒飘然而至,叮的一声轻响,以北斗七星之势同时落在胖子身前,那是七柄刀,但却只有刀柄露在外面,每一柄刀的末端,都镶嵌着一颗形状不同、颜色不同的璀璨宝石。蓝、红、青、黄、银、白、黑七种颜色交映生辉,顿时使山顶上覆盖了一层氤氲宝光。   这并不是普通的宝光,而是一种融合了七种魔法元素的特殊结界,除非施法着愿意或者里面带动结界的七色宝石完全被毁,否则谁也无法动的了这七把刀。   胖子拍手笑道:“好啊,好啊,宝贝们都来了。使用宝贝的小子,你也出来吧。赶快让我看看你又有了什么新玩意儿,要是打的过我,我就还你凤女,否则,老规矩,给我来一顿全套的七系大餐。”   “哼,胖子,你小心一点,这一次,恐怕你不但吃不到七系大餐,还要将命赔在这里。”云雾中,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身影缓缓走来,那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金色长发披散在背后,他那英俊得足以令女人嫉妒的面庞上罩着一层淡淡的寒意,如同湖水般清澈的蓝色眼眸平静的注视着前方,他没有看胖子,目光落在闪耀着绚丽光芒的七颗宝石上,仿佛那就是他生命的全部。   胖子嘿嘿一笑,道:“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你要知道,胖子为了吃,可是会拼命的。所谓肉丝曾可贵,肉片价更高,若有大肉块,两者皆可抛。来吧,来吧,我肚子里的油水,估计还够和你玩儿上一回的。”   金发年轻人叹息一声,“胖子,你又何必跟我如此为难呢?你还我凤女,大不了,我给你连续做上一个月的七系大餐。如果你不让我看到凤女,今天我就算拼命用出生命魔法,也要将你留在这里。”   胖子捏了捏自己满是肥肉的下巴,道:“那可不行。如果你心中没有思念的寄托,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就差了些,尝过最好的,你再让我吃次一级的怎么行呢?说实话,你小子的天赋是我所见之人中最好的。魔法练到你这种境界,真是让胖子我佩服的很啊!”   年轻人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练魔法,并不是为了做一名魔法师,而是为了能做出更美味的菜肴。何况,我最多也只能用出八级魔法而已。”   胖子摇了摇头,道:“不一样的。虽然你只能用出八级魔法,但对魔法的控制和理解却是那些所谓的魔导师也无法比拟的。试问,他们谁能做到冰火同源,并以冰火同源之力引动其他魔法元素的本源来驱动风、土、空间、光明、黑暗这另外五种魔法元素呢?虽然只是辅助的,但你却是全大陆第一个全系魔法师。记得他们叫你冰火魔厨,确实,你的力量根本在于冰、火,这个称号最适合你了。哈哈,今天我又有的好吃拉。”   金发青年人寒光大盛,皱眉道:“那这么说,我们还是要斗了。”   胖子笑道:“当然,当然,我还等着吃你的七系大餐呢。和以前一样,我给你吟唱咒语的时间,动口吧。饭前活动一下,也确实不错,最近似乎又胖了不少。”   金发青年人的目光变了,变得异常执着,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停留在那外露的七颗宝石上。“我们认识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我还没有给你介绍过我吃饭的家伙,它们都是我最亲密的朋友。”   胖子有些好奇的道:“是啊!还真没听你说过。这七柄刀一个比一个奇怪。你到说来听听。”   金发青年人眼中流露出痴迷的光芒,“冰雪女神的叹息——晨露。”嗡的一声轻响,蓝光骤然湛放,山顶上的水元素明显强盛起来。   “火焰之神的咆哮——正阳刀。”红光亮。   “自由之风的轻吟——傲天刀。”青光亮。   “大地苏醒的旋律——长生刀。”黄光亮。   “神机百变的六芒——璇玑刀。”银光亮。   “贯通天地的曙光——圣耀刀。”白光亮。   “永世地狱的诅咒——噬魔刀。”黑光亮。   七色光芒骤然湛放,交织成如同彩虹一般的绚丽色彩。金发青年人面露笑容,看着那七色光芒,道:“它们,是七大神刃,也是凝聚着冰、火、风、土、空间、光明、黑暗七种元素的魔法杖,最重要的,它们都是我的菜刀。”   胖子脸上的笑容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之色,他明显感觉到,这一次,年轻人的气息与以前相比明显不同,一层淡淡的金光出现在他身上,那赫然正是斗气中的颠峰——神斗气。上身微微前倾,胖大的身体在金色光芒包裹中,此时竟然犹如一柄凝实的重剑。是的,他正是拥有武者最高称号的剑圣。   金发年轻人眼中光芒大放,双手抬起,修长灵巧的手指在小臂的带动下,飞快的在身前画出两个六芒星,一红,一蓝,看上去分外鲜明,“冰雪女神啊,请赐予我永冻之冰,火焰之神啊!请赐予我凤凰涅槃之焰,以吾之名,冰与火的极限,融合吧。”七柄刀上的七颗宝石同时亮了起来,红、蓝两色光芒纠缠而起,带动着其余五色光芒向金发年轻人骤然冲去。   七色光芒包裹住年轻人的身体,以先前那红、蓝两个六芒星为引,形成了一层怪异的全系结界,年轻人眼中流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向胖子道:“让你试试我新研究出的特技魔法,全系?;影之傀儡。”   ……

剑啸西风

展飞

第一回 西湖水断送天涯梦 玄铁匮引出江湖曲 词曰:盘古开天何茫然,混沌土石成河川。而后百草生,万物衍,天地精气人别猿。无虎豹之爪齿,缺鹰雕之羽翼,血训传成智与言,终将河山变人间,改荒蛮。能猎巨象充仆役,敢捕大鲸晒白滩。女娲手中泥,绝峰人为巅。漫漫长河流至今,多少传奇在中间。今借一片当刀札,信手谱成英雄篇。 “青蔓儿长,红菱儿翘,粉船绿波歌姐儿笑;柳枝儿青,荷花儿灵,莺歌燕舞公子爷听。” 脆生生、水灵灵的小曲儿从一只粉色画舫中飞出来,飘散在西湖夜色之中。已是快交二更,湖面上百余只画舫早已掌起灯来,各色灯笼将湖面染得五颜六色,流光溢彩。歌女们甜美的歌声仿佛是对太平盛世的赞美,可谁能知道,她们的心中是不是很苦? 粉色画舫中的歌女唱了一段,又拨了一会琵琶,软声笑道:“公子爷,好听呒?” 隔了三五十丈光景的湖面上,泊着一条乌篷船。两条黑衣汉子正伏在舱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粉色画舫。年纪大些的是个胖子,颌下已蓄起黑须;年纪小的不过二十岁,脸色极黑。划船的是一个满面皱纹的老汉,不时从桨柄上摘下酒葫芦喝上一口,酒顺着胡子滴到蓑衣上。 黑面青年忽然轻声道:“二师哥,那狗贼闹什么名堂,从太原跑到承德,逛了回妓院,从承德跑到开封,又逛了回妓院,这回从开封跑到杭州,却躲到西湖上来听歌女唱歌,只害得咱俩一路风餐露宿。”对面画舫的彩窗上,清清楚楚地映出一个公子哥儿独酌赏歌的剪影。 那胖些的汉子瞪眼道:“我猜那狗贼这般胡跑乱颠,绝不是只想逛逛妓院。这狗贼一向狡猾,越是心虚,越是跟没事人一样。就说三年前,师父丢了他那根绿翡翠嘴儿湘妃竹竿儿金烟袋,我们八个知道后,谁不着急?结果就这小子没事人一样,反而是咱们挨打,他充好人。后来不是嘛……”说到这里,忽然见那粉色画舫放下桨来,向前划去,忙道:“艄公,跟上!” 那老艄公提起桨,苦着脸道:“两位大爷,不是小老儿信不过人,咱们在这西湖上都转了两个晚上一个白天了,两位爷一分银子还没给小老儿,小老儿还有一家人吃饭呢。” 黑面青年见粉色画舫去势甚快,侧目望望老艄公,伸手在怀中摸一摸,叹道:“二师哥,我的银子花完了,你呢?”那胖些的汉子道:“我也是。”冷笑一声,反手抽出腰上的长刀,虚劈两下,道:“喂,把这把刀典与你当船钱如何?”老艄公苦笑道:“倒霉,倒霉!” 就说了这么一阵子话,忽向湖面上望去,但见四周黑黝黝一片,方才明明在前面不远的那画舫竟说不见就不见了。 两人相互望一眼,均觉得事关重大,若是对手在自己眼皮底下溜掉,回去如何向师父交待?胖汉子提一口气,立于船头,沉声道:“盛君良,我们知道你已发现了咱们,不错,我与七师弟奉师父之命,千里追踪你,只不过想要回师父他老人家的东西。你交出东西来,咱们绝不为难你。”他内功颇具根底,声音远远送出。湖面上几只水鸟受了惊吓,扑腾着翅膀钻进荷花深处。 两人凝神屏息,静静听了一会,却是毫无动静。黑面青年忍不住道:“盛师哥,师父那件东西干系着咱们广素派数百条人命,你若是不愿将东西交给咱们,那就陪我们一起回去见师父,两样你挑一样罢。” 这黑面青年一边说话,一边将湖面仔细瞧过,但见东边十四五丈处一座水榭后露出一角船头,悄悄拿手肘碰一下胖汉子。胖汉子会意,转身对老艄公道:“划过去。”可船尾上那个唉声叹气的老艄公竟不知何时不见了,二人顿吃一惊,一时面面相觑,做声不得。 胖汉子定一定心,走到船尾拿起桨,扳了几下,小船掉头向东边那影影绰绰的水榭驶去。毕竟是初次划船,不是十分稳,木桨击水声响也很大,胖汉子双脚使出“千斤坠”的功夫,船身一沉,多吃了几分水,竟十分平稳了。黑面青年顿觉胆气一豪,赞道:“这次师门出了大事,师父不派别人,单单派二师哥带我出来,师父他老人家有眼光,而小弟有幸跟二师哥出来增长见识,小弟好福气。” 胖汉子摇头道:“若是你真的福气好,就叫咱们快些找到那厮便好。”黑面青年点头道:“二师哥说的是。”话音未落,忽听一人接言道:“狗屁!”船上两人一怔之下,顿时明白过来,原来那人是接着方才所说,连起来正是“二师哥说的是狗屁”也。 胖汉子循声找寻,却只见西湖夜色深沉,哪里见到半个人影?黑面青年眼珠转动几下,悄声道:“二师哥,我逗他说话,你射他一箭,如何?”胖汉子道:“只怕射死了他,反而不好查明是谁与咱们作对。”言语间却已把左手缩回袖中,暗暗扣好袖箭。 那声音笑道:“老夫对广素派一向心仪,哪知今日一见之下,大失所望。江湖之道,虽是讲一个小心谨慎,却终究还要以光明磊落为先,两个不屑小儿不问青红皂白,便要暗箭伤人,不知‘砸锅霸王’倪云成这几年吃了什么料,竟这样调教徒弟?” 他这话一说,乌篷船上两人均是一凛。原来这胖子姓陆,单名一个通字;黑面青年姓冯名践诺,均投在广素派门下学艺,他们的师父姓倪名云成,江湖送号“举鼎霸王”。此时二人听他将“举鼎霸王”改称“砸锅霸王”,又气又怒,陆通听声辨位,手中机括一按,“嗖嗖嗖”三声轻响,三支袖箭循声射去。只听十丈外的水上传来“啊呀”一声,便再无声息。 陆通心下有些忐忑,叹道:“走动江湖有三怕:晚间、树林与船家。今日三怕占了两怕,若非如此,我也不会乱下杀手。”冯践诺点头道:“二师哥说得极是。” 忽听“喀喇”一声,船身猛地一晃,顿时涌进水来。二人回头一看,叫苦不迭,原来船底不知怎的开了一个大洞,刹那间船舱已进水及半,小船沉下尺余。二人都是在旱地上长大,蓦遇此变,俱都慌了手脚,身子一斜,贴于船帮,紧紧抓住船板,生怕掉入水中。陆通抹去脸上水珠,向湖面喝道:“阁下到底是谁?为何算计我们兄弟?” 右方两丈许的水面上“忽喇”一声,钻出一个人来,正是方才不知去向的老艄公。他吐掉嘴中含的一根竹管,哈哈笑道:“好一手‘袖里乾坤’,好一手‘听声辨位’,若非老夫谨慎,还真要让你‘三箭穿爷’了。” 陆通冷眼瞧着老艄公,却见老艄公双脚踩着水,似笑非笑,神情悠然自得,脑海之中猛地一亮,想起师父说的一个人来,沉声道:“前辈可是姓陈?” 那老艄公一怔,搔首道:“腚挨一记板子,心长三个眼子。脸挨一记板子,心又该长几个眼子?老夫去也!”忽地一沉,没入水中。 远处不知哪只画舫上宵夜的少爷喝醉了酒,高声唱起了当朝大诗人李白的《将进酒》,只听那人歌道:“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君莫停……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那公子哥儿歌唱之中,隐隐约约夹和着女子的哼唱,比那男声虽然几乎轻不可闻,但二人听在耳中,还是想像得出在那一只的画舫之中,必有一个风雅公子环香拥翠,醉酒狂歌,笙追琴合,旖旎无限。并且这西湖每条船中大概都是如此,狼狈到自己二人这样地步的,西湖之上大约无第三人罢。 陆通叹口气道:“师父叮嘱我们到余杭一带要小心提防几个人,其中之一就是这个陈老蛋,我竟然蠢到了吃了这老贼的亏才晓得。”冯践诺问道:“这陈老蛋是谁,莫非就是这老艄公?” 陆通“嘿”了一声道:“不是他是谁?这陈老蛋本来叫陈洛川,为人诡计多端,江湖上人称‘有角无楞滑溜蛋’,自负精明过人,所以就没好好练武功,只是一身好水性。若是他在陆上放单,他不一定是咱哥俩的对手。”说到这里,忽然醒悟道,“七师弟,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定是盛君良这狗娘养的与他串通好了,一起来与咱们作对!” 两人伏在船板之上,向十四五丈之外的水榭推去。苦于初学蹬水,船板行进十分缓慢。正精疲力尽之时,忽听轻歌之中,一只画舫向这边划来。冯践诺喜出望外,就要高声呼喊,却听陆通悄声道:“说不准又是盛君良那厮的计谋,咱们切不可出声,先看准了再说。”自己先抓住船板,下沉了几寸,仅将耳鼻口目露在外面。冯践诺虽是一百个不愿意,也只好依师兄的样子做了。 那画舫慢慢划到离他俩七八丈许,便停下了。舫内灯火明亮,彩窗之中映出七八个人影,似乎全是女子。其中一个女子忽然道:“大姊姊,你道这家里头有两昆客,为何般小妹勿得睇到哉?”声音轻脆滑润,吴语之中虽夹着官话,仍然十分难懂,陆冯二人只能听明白其中小半。(为便于阅读,此后对白笔者一律记以官话,否则,陆冯二人固然糊涂来哉,恐怕读者也不能尽解也。) 船上又一个女子道:“是呀,大姊姊说这两个客人又儒雅又俊秀,更何况有大把银子,若是无缘相见,岂不十分可惜?”她这话一说,船中女子一齐七嘴八舌连声称是。忽听先前说话的女子道:“你们看看,那里有一条船翻啦,莫不是客人急着见我们姐妹,船摇得快了些,弄得船也翻了,桨也断了,若是人也有个什么好歹,那岂不是让人难过?”其余几人一齐啧啧叹惋,催着船头女子将船划来。 陆冯二人听得真切,心知世上决无这等好果子吃。陆通悄声道:“七师弟,待会儿咱们不动声色,一俟她们的船靠近,便即刻上船将她们制住。” 眼见那画舫近了,二人正要发难,那画舫却围着二人转了一圈,却又停下了。陆冯二人正感沉不住气,忽听船中女子一齐笑道:“到了这个时候,无须再装了,再要装死,可就真的会闷死啦。” 陆通再也不能忍受,叫道:“你们是什么人,受谁指使,来消遣咱爷们?” 画舫珠帘一掀,施施然走出六名女子。一时环佩叮当,佳丽纷呈,令人耳目难当。为首一名女子约摸双十年岁,梳一个双分髻,外着一件石榴花开裙,淡紫色抹胸上雪颈晃眼,粉面灼目,似乎连夜色也不忍将她美丽的容颜掩藏在黑暗之中。那女子伸出纤纤素手在船舷朱漆栏杆上扶定,开口道:“二位兄台哪个是‘一箭穿心’?” 陆通知道人家是有备而来,心下一横,冷冷道:“在下广素派陆通,蒙江湖朋友抬举,送了一个‘一箭穿心’的外号。几位姑娘意欲何为?” 那美姝叹一口气,道:“我以为‘一箭穿心’必是英姿勃勃,是一旁那位小哥,孰知竟如此又胖又丑,真是可惜。”又向冯践诺笑望一眼,道:“起网。”款款转身走入舱内。 冯践诺但见她这一笑犹如烟花绽放般绚丽灿烂,一时竟有些魂不守舍。听陆通一声怒喝,醒回神来,觉得身上一紧,一张亮晶晶的丝网正从水中升出,将自己二人连同那条沉船一起兜在网内。二人大惊,忙拔刀去割网线,却不知那网是何物织就,竟不能破损一处。那网愈勒愈紧,将二人卡在船板之中。陆通向画舫舱中连射数箭,奈何此时哪有准头,一筒袖箭悉数射空,徒惹船中女子“咯咯”娇笑而已。 画舫在西湖之中缓缓往东北方向行去。到了此时,陆通再也顾不得大声呼救是不是会给广素派抹黑,但没喊几声,小船一沉,二人结结实实喝了几口西湖水。再被吊起来时,只见画舫船尾上两个绿衣女子手扶绞盘,巧笑嫣然,道:“还叫不叫啦?”陆通吐出苦水,破口大骂,又被沉入水中。这回足有半盏茶工夫,再被拉出水面,哪里还敢再骂? 船渐渐远去,仍将二人拖在网内。不一会儿,湖面上的星星灯火都远在数百丈之外。二人正苦不堪言,忽听前面一个男子声音道:“芷妹,人带来了么?”但见前面三四十丈处便是湖岸,石堤上站了两个人,其中一人身穿白衣,在夜色中极为醒目。陆通高声道:“盛君良,是你这个狗贼么?”话音未落,“嗖”的一声,顿觉左腮疼痛难当,伸手一摸,一支袖箭正插在自己腮上,手指一碰,吃痛不堪,“啊”地叫出声来。 画舫珠帘一掀,六名盛装女子鱼贯而出,为首美姝看见陆通狼狈之相,笑道:“你方才的袖箭还你一支,陆二爷见笑了。”陆通疼得龇牙咧嘴,骂道:“小妖妇,小贱人!” 那美姝“咯咯”直笑,立于船头上呼道:“表哥,你的两个客人好不难缠,我们姐妹好不容易才将他们请了过来。” 冯践诺看得分明,心道:“这女郎方才那般高贵,怎的一见了盛君良这个狗贼,便也和一般小女子无异了?”回首却见陆通一动不动,双目睁得老大,十分怪异。冯践诺吃了一惊,又叫道:“二师兄!二师兄!”陆通还是一动不动,只有腮上的伤处还在渗血。冯践诺一时间怔住了,半晌才明白二师兄已经死了,不禁低呼了一声。 画舫到了岸边,盛君良不待船停稳,早已快步上来,来到船尾,哈哈大笑道:“七师弟,西湖风光如何?”冯践诺自知无话可说,哼了一声。那美姝道:“这位陆大爷说话十分糟糕,我听了气不过,便还了他一箭,不成想他竟死了。”盛君良道:“我二师哥人称‘一箭穿心’,他的箭上是涂了毒药的,唉,这不是自作自受么?”对冯践诺笑道:“我给你引见引见。”指着那美姝道:“这位是我表妹,芳名齐芷娇。”冯践诺两眼定定望着那美姝,点了点头,似要把这个名字牢牢记住。盛君良又道:“这几位妹子合称西湖六秀,都是又好看又厉害的女罗刹,你栽在她们手上,也不算冤枉。”跳回岸上,众人将沉船及冯践诺和陆通的尸身拉到了岸边。岸上另一人正是陈老蛋,走到近前,“嘿嘿”笑了一声,重重一脚踢在冯践诺的左肋上。冯践诺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冯践诺自知今日再难有好想,心道:“我今日死在这里,世上再也没有人知道了。”忍不住轻轻发抖。齐芷娇见状,笑道:“你当真是老实人一个,十分难得。”施施然走上前来,伸手向冯践诺脸上摸了一下。忽见眼前黑影一闪,陆通的尸首从地上跳起,左手箕张,扯住齐芷娇右臂,拿住她“扶突”、“人迎”两穴,右掌一翻,从腮上拔下那只袖箭,抵在齐芷娇咽喉上,稍一用力,齐芷娇疼得“啊呀”叫出声来,一股鲜血便似一条蠕动的蚯蚓,顺着她的粉颈蜿蜓爬下,游进淡紫色的抹胸里。 盛君良大惊,抢前一步,叫道:“你快放下芷妹!”陆通吸一口气,森然道:“盛君良,你师兄这一手如何啊?”此时天空中虽是漆黑一片,但画舫中却是灯火明亮,灯光射在陆通脸上,清清楚楚地照见他腮上的血洞、绷起的横肉,以及双目之中那一股狠辣之气。陆通忽然转过脸来看着冯践诺,冷冷道:“七师弟,把你的刀捡起来!” 冯践诺依言走到网旁,从中取回自己与师兄的长刀。陆通让冯践诺走近,右手一晃将长刀接过,架于齐芷娇雪颈之上。却在同时,只听“啊呀”一声惨叫,盛君良双手捂着脸,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原来陆通方才一晃之间,已将手中短箭射出,正中盛君良左眼,可怜盛君良风流潇洒,转眼间已成了独目公子。 齐芷娇惊道:“表哥!”稍一挣扎,陆通左掌五指内力透出,顿使她全身酸麻,动弹不得。 陆通“嘿嘿”笑道:“盛君良,你说得不错,我这袖箭是喂了毒药的,现下你与这小婊子都中了箭毒,不知滋味如何?”盛君良疼得几乎站立不住,强笑道:“不错不错,平时小弟就对二师兄的武功佩服得紧……”陆通骂道:“臭小白脸,你不用跟老子来这一套,这一路上,你害得我们好苦,今日你陆大爷要是饶了你,我他妈跟你姓盛!”顿了一顿,哼了一声,目光停在陈老蛋身上,一字一句道:“今日这老贼羞辱了师父,七师弟,你去杀了他!” 冯践诺自十一岁入了师门,学艺已有八年,从未与人动过手。当下强打起精神,提刀走到陈老蛋身前,左手横在胸前,右手长刀一晃,一招七七四十九式“回风刀法”的起手式“清光潋滟”,向陈老蛋兜头砍去。陈老蛋一缩头,左脚一滑,斜开一步,一不小心绊上地下网绳,险些摔倒。冯践诺看准时机,长刀向陈老蛋当头劈落。陈老蛋见刀势凌厉,不能抵挡,忽然“嘿嘿”一笑,道:“尝尝老夫的毒酒!”口唇一鼓,“呼”的一口气向冯践诺喷来。冯践诺吃了一惊,刀势一缓,举袖遮住面目。却听“哗”的一声,睁开眼时,陈老蛋已跳入湖中,高声道:“盛小哥儿,六个丫头,你们珍重,老夫去也!” 陆通今夜装死计成,连自己也暗叹侥幸,想到此行所图,冷笑道:“盛君良,本来我与七师弟出门之时,师父交待,只要一夺回本门至宝玄铁匮,就将你一刀杀了,以清师门。今日我念在同门几年的份上,便亏欠师父这一回。你快把玄铁匮还给咱们,我便给你二人解药,从此以后,除非再不相见,若是再见到,那便放手厮杀就是。” 盛君良黯然道:“既如此,谨遵二师兄所命。”解开饰玉腰带,右手伸入袍中,悉悉索索掏了半天,取出一个黑色铁盒来。齐芷娇向那铁盒望一眼,流下泪来,低声道:“表哥,你交出玄铁匮,教主如何饶得了你?”盛君良打了个寒噤,却柔声道:“表妹,咱们不交出来,眼下便活不成了。” 陆通向冯践诺使了个眼色,却见他正呆呆望着齐芷娇,不由得干咳两声。冯践诺回过神来,上前将铁盒取过,送与陆通查看。却见那铁盒老锈斑驳,长近一尺,厚仅四分,通物一体,似是没有任何可以开启之处。陆通用力捏了几下,点一点头,哈哈大笑。 正在此时,忽然一支响箭从西北三里许升上夜空炸开,夜空中便开出一团绚丽的烟花。其时火药极难焙制,陆通、冯践诺一时又惊又诧,盛君良面如死灰,摇摇晃晃走到陆通身前五尺处站定,道:“二师哥,快些给我罢!” 陆通冷笑道:“我即刻便给你解药,盛师弟莫非信不过我么?”哪知盛君良摇头道:“我不要解药啦,你快把玄铁匮还给我!”陆通见他独目中寒光闪闪,吃了一惊,忙长刀一摆,沉声道:“你莫非不要命了么?” 盛君良惨笑道:“你若是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你也不会再要命了!”长刀狂风也似向陆通、冯践诺二人身上砍去。 西湖边宝石山下木墙竹瓦的一幢宅院中,传出两个小孩嬉笑打闹的声音。那男孩十二三岁,面色有些苍白,两只眼睛却黑漆漆的见出聪慧。他穿了一件大人衣裳改成的灰布小褂,着一条绿布裤子,在小天井里跑得正欢。后面跟了一个约摸十岁的小女孩,弯弯的眉毛衬着细长的眼睛,一张红嘟嘟的小嘴笑得翘起来,露出两排洁白如玉的小牙。女孩跑软了腿,也未能追上男孩,反倒累出一头汗,干脆站在那里,噘着嘴道:“不追了,不追了,你跑那么快,成心不让人追上,有什么意思?” “吁”的一声,那男孩做一个勒住“坐骑”的样子,回头笑道:“骑上千里驹,四海扬名去。这是男子汉大丈夫的事,你一个黄毛小丫头,能跟我跑这么远的路,已是不易了。只不过,你没追上我,给那白鹅割草的事啊,还得你去啦。” 那女孩叹了口气,一边擦汗,一边走上前来,抿嘴笑道:“那也不一定是我去割草,咱们说好以半炷香为限,你瞧瞧到了没有?”小手向着院落南角下的一株婆婆槐下一指。树下紫色小几上的青花白瓷香炉中袅袅燃着三炷香,只是燃去了三四分样子。女孩忽然伸出双臂,把那男孩的一条胳膊结结实实抱住,笑道:“怎么样?阿之哥哥,我说一到了时辰,我一定能追上你吧……” 那男孩一怔之下,醒过神来一想,果然她只说不追了,却并未让自己停下,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一时不知如何辩驳。只好摇头道:“好好好,算我输了,我去割草。” 女孩放开小男孩胳膊,咯咯笑道:“骑上千里驹,给鹅割草去。男子汉大丈夫,了不起啊了不起。”当地俚语“鹅”与“我”同音,男孩正有气无处发,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眉开眼笑,乐滋滋放了扫帚,从大门后农具架上取了镰刀竹篓,便要出门。 男孩手指刚搭上门闩,忽然“咣当”一声响,院门被震得大开,跌入一个浑身血污的汉子。那汉子右手提了一把刀,刀已断了半截,左臂紧紧抱着一个铁匣。他看来伤得不轻,一跌进门,便不能再站起来,只是双目望着男孩,哑着嗓子道:“小兄弟,快……快……救我……” 男孩吓得扔了竹篓、镰刀,两只眼睛睁得老大。那女孩却回过神来,大声喊道:“爹爹,爹爹……”一边向屋中跑去。 屋内女孩的爹爹听到喊声,应到:“阿之,雪儿,你们又怎么啦?我哪里有闲心给你二人断讼官司?”但“官司”二字说完,便也愣住了。他站在厅堂口,怔了一会儿,三步两步奔到那男孩身前,一把将那男孩拉回来,望着那满身血污的汉子,吃惊道:“你……你是谁?” 这女孩的爹爹叫梅落,这年正满五十岁,祖上本是秦州有名的乡绅。他从小生性豪爽,喜好结交朋友,又不善经营田庄营生,一份偌大家业到了他手上,日渐衰败,他却照旧不理会。唐玄宗开元二十二年正月,正在川中游历的梅落估计妻子将要分娩,便觅日返乡。不料还未到家,就听说家乡地震,梅落忧心如焚,急急还乡。到了家中,才知妻子及长子都已被塌房压死,邻人莫道安闻声寻救时,只从其妻怀中抱出一个刚满月的女婴。梅落典了田地,将妻子重新安葬了,无以为计,只好暂住邻人莫道安家。莫道安之妻也在这一难中丧命,惟有一子名叫之扬,刚刚两岁。 谁知未过两个月,莫道安一病不起,竟也离开人世。梅落怕东家催收地租,官府逼交赋粮,从此挑了两个孩子乞讨为生。如是者忽忽七八年,莫家遗孤莫之扬已经十岁,梅落小女梅雪儿也已八岁。梅落思忖如此不是长久之计,便寻思择地长住。这日来到西湖宝石山下,见其地民风淳朴,物产丰饶,便带着两个孩子,在山脚下一处僻静地段搭了竹棚,今年搭舍,明年添屋,三四年之后,才勉强像个家样。此时梅落已年岁不小,加上不喜庄稼活,便学了一手编织竹篓篾箕的手艺为生。此后,做活换口粮之余,就教授两个孩子学学《诗经》、念念《论语》,从未想过如何打发岁月,日子却也一天天过去。莫之扬与梅雪儿虽不同姓,却情同兄妹。莫之扬颇有乃父之风,自小憨中见智,舍小顾大;梅雪儿却生性顽皮,聪慧伶俐。二人争吵纠缠之由,十有八九不是兄欺妹,倒是妹欺兄,梅落不得已只好时常给二人断讼“官司”。 且说梅落见院中猛然闯进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心中之惊,实不亚于两个孩子。强定下心神,把两个孩子拉到一边,问道:“你……你是谁?怎的到了这里?” 那汉子浑身浴血,身上衣衫已不辨原色,见有大人出来,双手叩地欠身道:“在下……在下武威人陆通,有事来到杭州,不料昨日在西湖遇上强人,请兄台救……”梅落吁了一口气,扶他到床上躺下,查看一番,道:“不得了,我去找个郎中来,若不及时治疗,恐怕极是危险。” 陆通松了一口气,摇头道:“恩人不必费神了。我这伤就是神仙下凡,也难救得。”用力吸了一口气,道:“恩人,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 梅落本就是一个热心肠的汉子,想也不想便道:“客人所命何事?” 陆通欠起身来,从胁下抽出一个乌铁盒,摸了又摸,叹一口气道:“师父啊师父,弟子无能,却是尽了全力,你可不要怪我。”闭上双目,好一会儿没有言语。他每呼吸一下,腮上的血洞就冒出一个血泡,身上横七竖八的伤口也不断渗血,莫之扬、梅雪儿毕竟还是孩子,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 陆通叹息一会儿,睁开眼睛,道:“恩人,这个铁盒干系重大,它本是我广素派镇门之宝。在下想请恩人把它交给我师父倪云成……恩人见了他老人家,就说我……我是给三圣教害死的……” 陆通说完这句话,侧耳听了一会儿,沉声道:“不好,那些人定是看见我的血迹,跟着追来了!”目光闪动,显得极为害怕,身子一翻,已从床上跌于地下,跪倒道:“恩人,你快将这铁盒寻一个隐秘之处藏起来,千万不能让那些人得了去!”梅落双手将铁盒接过,只觉一沉,却无暇细想,抱着铁盒在屋子里转了几圈,自语道:“藏到哪里去?藏到哪里去?” 莫之扬上前一步,道:“梅伯伯,房后坡子沟有个石洞,谁都不知道,藏在那里如何?”梅落一拍脑门,道:“不错不错,阿之,你快将客人的东西藏在那里。”莫之扬答应一声,接过那个铁盒,却被那铁盒一压,险些摔倒。陆通望着他,道:“小兄弟,你须得仔细把这个埋好了,做好标识,以便我师父随你来取回。”莫之扬又答应一声,回头看了陆通一眼,只觉得陆通的眼神十分奇怪,似是有一丝狠毒,又有一丝怜悯,更有一丝不安。莫之扬心中“格登”一下,只听陆通又道:“小兄弟,我师父叫倪云成,是广素派掌门,家住西凉永靖,你记住了么?”莫之扬默默一想,点头道:“记住了。”陆通道:“好一个小哥,你将这铁盒埋了,就去找我师父,我师父一定会赏给你好多宝贝。”莫之扬出了屋,径向屋后坡子沟跑去。梅雪儿本想与他同去,却怕客人加害爹爹,又从院门跑回屋,与梅落坐在一起。 莫之扬进了坡子沟,径直钻入一块大石后面,掀开一些断枝枯草,大石后便显出一个小小的洞口。莫之扬张望两眼,见没人跟来,便将铁盒抛入洞内,随即爬了进去。搬了几块薄石板压好了,拍拍手上的泥土,爬出来将洞口封死。快要到家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惨呼,正是从自家发出。莫之扬一惊,急忙向前跑。却听家中院落里砰砰啪啪,似是正有人剧斗,但数声响过,便停下了。跟着一个男子的声音道:“陆二爷,怎么,你非要见识见识本教的手段么?”这人说话阴阳怪气,每说一两个字,就夹着陆通的一声哀叫。莫之扬暗道:“原来姓陆的说的那些人到了。”他忽然感到很害怕,放慢脚步,小心走出树林,向家中的院落看去。 他所处之地正是上方,院中的情景尽收眼底。但见院中一人骑着一匹白马,手里还牵着五六匹马,穿着一件儒生常穿的散袍,却梳了一个道士的发髻,戴了一顶道冠。仔细看时,他的散袍也与别人的不尽一样,胸前绣着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虎头图案。 莫之扬正看得惊奇,忽见一道白影一闪,屋内飞出一个人来,大鸟般向墙外掠去。那马上的散袍道冠人嘿嘿一声冷笑,右手一晃,甩出一根长绳,正好套在那飞出的人脚上,右臂一挽,将那人拽回,扔回院中。那人跌在地上,疼得惨叫连连。莫之扬这才看清此人正是陆通。 屋门一响,又出来五个人,与先前那散袍道冠人打扮得一模一样,后面出来的两个押出一个人来,莫之扬瞧得差一点叫出声来,原来被押的不是别人,正是梅落。只见他口角渗着鲜血,衣裳也被扯破了。梅雪儿从屋中疯也似的跑出来,扑到那两人身前,哭道:“放开我爹爹,放开我爹爹!”却被一人手臂一挥,后跌出去。莫之扬紧咬住嘴唇,又见一名三缕短须之人负手在陆通身边走了一圈,一字一句道:“那玄铁匮藏在何处,你说是不说?” 陆通颈项一扭,怒道:“老子早就对你们说了,玄铁匮被盛君良那个狗贼拿走了,你们不信,老子有什么法子?” 莫之扬听陆通大声喝骂,不由得老大佩服,心道:“梅伯伯常说做人要有骨气,今日见了这客人的样子,才知道什么是骨气二字。”那道人一脚踢在陆通肋下,转头朝着梅落道:“他来的时候,有没有带着一个铁盒子?” 梅落“呸”地吐了一口鲜血,道:“我听到院门一响,这个客人便跌进来,哪里见到什么铁盒子了?”话音刚落,押他的一名年轻道人叱道:“大胆,敢如此对姜堂主说话!”左掌轻轻一晃,梅落吃痛不堪。 梅雪儿爬起来从后面悄悄冲到那青年道人身旁,忽然抱住他右臂,张口咬落。青年道人低呼一声,飞起一足,梅雪儿便似一只断了线的纸鸢一般飞了起来跌到婆婆槐上,头下脚上栽下来,将树下的紫色小几撞翻,香炉掉落,一炉香灰正好灌了个满脸。她爬起来时,口唇上鲜血直流,大声哭道:“爹爹,爹爹!” 莫之扬看得心疼不已,想立刻前去与那些人拼命,却听梅落高声道:“雪儿莫哭,这些贼人不讲道理,见一个便杀一个,你哭有什么用?不如你远走高飞,自己逃命去罢。” 莫之扬心中一动,暗道:“梅伯伯如此大声给雪儿说话,其实倒是说给我听的。”胸中一热,一股热气冲喉而上,霎时泪水模糊。 那青年道人见问不出什么,眼睛一转,对坐在地上的梅雪儿柔声道:“小姑娘,你咬了我,我也不恼你,你告诉我,这胖子来的时候,是不是带了一个铁盒儿啊?不说我就把你的眼珠挖出来!”梅雪儿紧咬嘴唇,一边摇头,一边向后挪动。那青年上前一步将她抓起,作势欲挖。梅雪儿吓得两足乱踢,忽然右手一伸,一把向他脸上抓落。青年道人未料梅雪儿如此性烈,猝不及防,脸上顿时多了四道指痕,不由恼羞成怒,喝道:“小贱人,我摔死你!”右臂一扬,猛地往地下一掼。 却见人影一闪,那三缕短须的道人已于间不容发之际伸手拉住雪儿,平平掠出丈余,移形、拉人、卸力、站直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停下来时,梅落的一声惊呼才刚好发出。那道人放下雪儿,移开两步,上上下下看了她两眼,道:“婵娟堂冷堂主托我为她找几个苗儿,这小丫头虽是性烈,倒是个十足美人胚子。若是再让冷堂主调教几年,说不定能讨教主欢心也未可知。”捋捋胡须,手一挥道:“把她绑好了。”另一名黄面道人答应一声,将梅雪儿绑了装进一只口袋内,扔给骑在马上的那个道人。 陆通见有机可乘,解下脚腕上的绳索,轻轻向门外爬去。但那姜堂主仿佛脑后生了眼睛一般,回手遥遥拍出一掌,仿佛有妖法似的将陆通一掌击倒。又对梅落一掌,梅落忽然大叫一声,仰天倒了下去。那六个道人翻身上马,姜堂主从马鞍旁抽出一个尺余长的小铁筒,对准竹屋一晃,那小铁筒中“嗖嗖嗖”窜出三枚火球,落在竹屋上,顿时“劈劈啪啪”着起火来。几个人打个唿哨,扬鞭驰马而去。 莫之扬醒回神来,发一声喊,哭着冲进院门,嘶声道:“梅伯伯!梅伯伯!”触目处尽是浓烟滚滚,耳中但听呼呼轰轰、毕毕剥剥之声,哪里能看清梅伯伯在什么地方?竹瓦木屋烧了一阵,轰然倒塌,一股浓烟扑面而来,他顿觉口鼻一窒,胸口处似是被人捅了一刀。咳了几下,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什么也不知道了。

僵尸物语

宁悟血

公元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日十一点五十九分四十九秒。      “十、九、八、七……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哇操,只不过是又过了一年而已嘛,这帮笨蛋也用不着这么夸张嘛!”一个刚被楼下房间开新年派对的叫喊声吵醒的小伙叫骂着。      “看来是另一个世纪来临了,不行,不能这样在这里睡觉,我也是跨世纪的一代人,怎么能在新世纪的第一天就在睡觉呢!”刚被吵醒的小伙摇了摇还有些迷糊的脑袋说。      “对,出去走走,可能会碰到刚狂欢回来还没有地方住的漂亮美眉,说不定我能找一个,然后嗯嗯……”在一阵变态而且在语气中明显带着色情狂味道的笑声中,我们的主角出没在了新年狂欢的街头。      他踏着刚下完雪的街道,看着满街的漂亮美眉都是一脸的欢笑,心想:“怎么没有一个穿短裙,露大白腿的美眉呢?一个个本来漂亮的美眉,都穿得跟个大狗熊似的?”      哇操,有没有搞错,在零下二十六七度的冬天,还想要找个穿短裙的美眉,这小子的脑袋估计还没有醒过来。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来每个美眉都不少穿,我想了又想,看了又看,这些女孩还真可爱,哎呀!真……可……爱……哎……”在我们的主角不怀好意地在几个漂亮美眉的身边乱晃时,被一个漂亮美眉用手中的手套打在了他那一脸坏笑的脸上。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没有品味,像我这样潇洒,而且又浪漫的靓仔,她们怎么会舍得用那可爱的小手套,轻轻地放在我的脸上呢?哎!没办法,原来太帅了也是一种罪。”      用手摸摸有点痛的脸,一个人孤独地站在地上有雪的街头,看着那几个身材高挑,温柔可爱的美眉,心里别有一番滋味。      “算了,还是回家吧!”又是一句经典的歌词!      公元二○○○年一月一月零点四十七分。      “男人干吧干吧不是罪,尝尝阔别以久女人的滋味。”在又一首经典的色情歌曲的伴随下,我们的主角吊儿郎当的一个人走在漆黑的巷子里!      “吧唧”一声,“哎呀……这帮王八蛋,没钱也不用拿路灯来撒气呀!这样会死人的!”由于路太滑,而且没有路灯,我们的主角在新世纪的第一天栽了一个大跟头。      可是这个跟头,还刚刚是他新世纪不幸一生的开始!      “王八蛋,美眉没泡着,却让上世纪酷哥排行榜上连续二十四年排行第一的靓仔栽跟头,你们不想混了?”对着月黑风高的天空,我们的主角大发脾气。      “你说谁不想混了?”一个尖锐而刺耳的说话声打断了我们主角的独白。      “哪个混蛋,竟敢打断本大少爷的台词,不想混了吗?”他猛一回头,什么也没有。      我们的主角心想:“嗯?明明声音是在后面传来的,怎么没人呢?”又左右看了一下,还是没有,“不可能吧!见、见鬼了?啊……”      一声无比刺耳的惨叫声从巷子里传出来,我们的主角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可是在他跑了大约五分钟的时候,看了一下自己的脚!      “有没有搞错,怎么我还在这?”      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我们的主角无力地跪在地上,嗑着头嘴里呻吟着:“有怪没怪,小孩子不懂事,您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好了,放我一马吧!我这么年轻,还没有上过一下漂亮美眉,就让我这么死了,天下所有漂亮美眉都会伤心而死的,您不想因为我一个人,而让天下的所有漂亮美眉伤心欲绝吧!”      真是不要脸,在这种时候还能说出这种话,我们全天下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你想得到永恒不灭的生命吗?你想永远年轻吗?你想成为浪漫而又神秘的,让无数美眉和少妇梦想中的情人吗?”这个尖锐而刺耳的说话声又在我们的主角耳边响起。      “不会吧?有这么好的事,不可能,一定是做梦!”我们的主角心里想。      “叭!”      “哎呀,真疼啊!不是做梦!”我们的主角用力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在证明了不是做梦的时候,看到了从他面前的空中飘下了一个穿着五米多长,四米多宽血红里黑面斗篷的世间超级漂亮美眉落在了他的面前。      “啊!好漂亮哦!”我们的主角一边流着口水,连舌头都大了。      “哼……怎么样?你对我的建议有兴趣吗?”这个漂亮美眉用邪恶的眼神看着我们那已经魂都不知道跑哪去的主角别有用意的说!      “性,性趣,有,当然有,祢喜欢怎么样都可以!对了,小姐能问一下祢叫什么名字吗?今年多大,家住何处,电话号码是多少?最好是手机的,还有祢的三围是多少?嗯……不用想一定是标准三围吧!一定没错,以我多年的眼光一看就知道!”      他现在已经忘了自己已经是身在险境,还有心思问这些事,真是色心不死!      这个超级漂亮,但是美得邪恶的美眉用斗篷轻轻地盖住她那血红的双唇,偷偷地笑着。      而我们的主角已经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能看到从他的嘴角里流出来的口水,已经把地上的雪都溶化了。      “哎!你们这些臭男人,净想着占人家便宜,你想好了吗,可别这么轻易地回答我哦!”这个超级漂亮美眉用二十分极度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我们的主角说。      “这还用想吗?能有这么漂亮的小姐服务是我十辈子修来的福份,怎么样都可以!来吧,先亲一个!”      这个无耻的男人,这个时候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量,把刚才下跪的情景全忘了,真是色心不死,张开双臂就上去抱住了那个漂亮美眉的身体。      “真爽啊!好棒的身材啊!哇塞,好大好软的胸部啊!太过瘾了!不行,一定要亲她一口,否则我就是死了也不会甘心的!”我们的主角抱着这个漂亮美眉心里充满了幻想。      “是吗?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反悔哦,就算反悔也不要紧,你今天是我的了,哼哼哼!”这个邪恶的超级漂亮美眉用她那修长的苍白色的双手抱着我们主角的头,把她那性感而又丰满的双唇迎了上去。      在接近嘴的时候,她的嘴角两侧露出了两个尖尖的犬牙,一口咬住了我们主角那细长但不是雪白的脖子上。      “啊!”又一声比刚才更惨二百五十分贝的叫声传入了这个城市的上空

恶魔恋爱啦

admin

第1卷 第一章 初来韩国 老爸和老妈被——嫁到韩国的小姨误导,双双来韩国打工。害的芭比也得转学过来跟他们混,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学校来念书,她感觉好悲哀!是,是,是!有听电视上说韩国的帅哥靓女真是满街都是,可是更听说了,韩国的学生很早熟,17,8岁就混进了黑社会,想想都好怕的啊~~~如果不小心惹到了,小的骨头不保,大的小命难保!哎~~~~老爸老妈怎么就那么的傻??不会为自己的宝贝女儿着想一下下吗?哎~~~~~~~一声长长的叹息 谁说现在中国工作不好找了?真想踹死那个人!那小姨啊,一直污染者老爸老妈的耳朵,说什么要为了芭比好,芭比那么能吃,样子又不好看,在中国肯定是找不到老公的,应该来韩国找个有钱的(不然会养不活),带点傻得,那样不用担心结婚后会被老公嫌弃而休掉,哪儿来的坏思想也不懂!这个小姨,真是嫁来韩国后,整个人都变坏了! 听了小姨的话,从家里到飞机上,再从飞机上到韩国,多长的时间啊,老爸老妈就一直对芭比说,说什么一定要把眼光放准点,到学校后赶紧找个帅点的男生当男朋友,以后也可以做个韩国人,不用赖着他们!切~~~不是这样的好不好?自己还是长的挺好的,才不要在韩国找男朋友,以后要回去跟奶奶过啦。 芭比认为还是中国好,以后一定一定要回中国找男朋友!就像他们班的任子阳,多帅啊!(发呆三分钟~~~~)自己都暗恋他好几个月了,在前几天总算跟他说了句话,虽然只有三个字——对不起!但已经让芭比兴奋好几天了。现在好了被拉来了韩国,跟子阳肯定没希望了!哎~~~世界上最悲惨的事莫过于此了,我亲爱的子阳哥哥啊~~~再见了,再也不见了!芭比心痛的啊——找不到理由! 芭比走到学校门口了,可是双腿还是在发抖!是不是想太多会发生的恐怖事?不要想,不要想了!芭比鼓起了勇气往大门里头喊道“门卫伯伯~~~~~”因为她小姨的熏导,她有学了几年的韩语,所以基本上的语言还是过的了关的,嘿嘿,为这点!她骄傲! 怎么没反应里头???再来一次! “门卫伯伯~~~” “这么晚了才来读书???”只听一声狮吼,门卫厅里,走出来一个瞒慈祥的伯伯 “对不起伯伯,我是从中国刚转学来的林芭比,今天是我第一天来报道,不好意思打扰你午休了,真的很抱歉,可以帮我开下门吗?” 唰——门卫伯伯迅速大门拉开,差点吓到芭比!只见伯伯十分激动的握住了芭比的手,颤抖的握着“妹妹啊,你也是从中国来的啊?伯伯也是,啊~~~看到自己中国的同胞,伯伯我好开心” “伯伯,我也是啊”尴尬,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韩国还是有中国人的! “妹妹啊,你干嘛要转来韩国读书?” “我爸妈来这儿打工,顺便也把我拉来了” “不是伯伯泼你冷水,这所学校高贵是挺高贵,可是这里的学生个个都好坏啊,我经常看见他们打架厮杀!妹妹啊,你要当心一些,能躲的尽量躲开,不要去惹,不要爱管闲事。知道吗?” “知道的,伯伯” “妹妹长的这么可爱动人,伯伯当心你会被其他女生欺负!” 听完伯伯的话,芭比的后背应该全湿透了。她虽不骄傲,但事实上她确实长得可爱,不然老爸老妈就不会把她取名叫芭比,就因为出生时可爱的犹如芭比娃娃 “伯伯~~~~~,那我该~~~~~~~~”芭比尴尬的苦笑 “别紧张,伯伯刚才也许讲话太夸张了,这所学校俊男美女还是很多的,也许她们不会去打你的主意!那些女孩子啊,就是嫉妒心强,看到比自己漂亮的,就不顺眼,就会去打架!手段还真不是一般的轻啊。幸好我们中国人不会这么霸道,不然我们中国就完蛋了。你不用担心成这样,妹妹放松”伯伯好心的顺了顺她的后背! 这么说自己不会被拉成攻击对象罗?林芭比偷笑中~~~~ “妹妹,赶紧去报道吧,那些老师都下班时,你就白来了!”伯伯笑眯眯的摆手示意再见。 她开心的点点头,赶紧冲了出去,不出十秒又杀了回来“伯伯,我不知道~~~~不知道高一的老师大楼在哪儿!” “真是个鲁莽的孩子,不问清楚下就往前冲!听清楚了啊,往前直走,再往右,看见一栋红色的大楼就是了,在三楼,快去!” “谢谢伯伯” 才往前冲几十秒,芭比怕时间来不及,根本没抬头去看前头的路。当然没看见前面有辆车飞奔而来,没有停下脚步的芭比就这样与那刺眼的红色跑车刮擦倒在了地上! 好痛!!!哇~~~妈妈呀!我的膝盖流血了! “该死的,你要死就不会去别的地方啊”从车上走下,不,正确来说应该是杀下一个男生!语气十分糟糕的凶她“撞哪儿了?” 语气真差!!!伯伯说的很对,不能惹这边的韩国人,头一个刚碰见的韩国人,语气就这么坏,以后碰见的肯定更坏!还是少惹这边的人—— “我没事!”芭比低着头猛摇一阵,强忍着膝盖的疼痛 “该死的,听你声音都快哭了似的,还没事”他硬凑过来,拉开她遮在膝盖上的手,她疼的抬起了头,看清了这把个人的样子! 哇~~~不知道该怎么用词来形容他的样貌,那好吧,用一个字形容:美!两个字:俊美!四个字:十分俊美!哇塞~~~她头一次看见这样比明星还明星的人!发呆~~ “白痴啊,脏死了,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流口水!”一声怒吼,把林芭比从发呆中惊醒过来。 她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还真流口水了!真糗!起身要走,他居然先站起了身“死老头,死到哪儿去了,拿个创可贴出来,快点” 嘿咻~嘿咻~那个被他唤作死老头的伯伯,快速的冲过来,手中多了个创可贴 “妹妹???你怎么还没去报道?” “我摔倒了” “什么你摔倒了?是被我车撞倒了!”又一声怒吼传入耳朵 林芭比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死老头,她也是你们中国人?” “是的,金少爷” “她怎么都没你当初刚来这儿时那么逊?她会讲韩文,你当初就不会?” “这个~~,金少爷,这个我不知道” 伯伯看过去好怕这个称为金少爷的人,这个人好像超级的恐怖,好,那就快走!芭比赶紧悄悄起身,准备先溜,可还没偷跑出一米远,就被后头的吼声唬住。 “你敢偷跑?过来”咬牙切齿的声音让她刚好快干的后背,又湿透了! 芭比十分不情愿,但还是挪身往回走 “我带你去注册!上车!”芭比呆愣在原地“别让我重复第二遍!”她不知所措的望向伯伯,他丢给我一个保重的表情。叹了口气,既然伯伯都帮不了她,那她就自己帮自己了,上车! 好浪漫的香水味儿哦,是从这个霸道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她要醉了。迷糊迷糊着,他们就到了大楼门口,芭比还以为他也要跟进去,差点窒息住!还好他在此时接了个电话 “金浩,记住了!” 芭比错愕,金浩?什么东西? “我的名字,忘记你就死定了!”芭比又一身的冷汗!这家伙!祈祷以后不要再看见他,阿门!就在她祈祷时,金浩又折身回来了,再一身冷汗“你的名字!” 以前陌生人问芭比名字时,她都回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今天可以这样吗?当然可以,下场是:死!!!只能赶紧回答:“我~~~~我叫林芭比” “林芭比?”他默默地念了一遍 那家伙很没礼貌的走了,他这一走,芭比松了口气。赶紧去老师那儿报道,本来老师说明早要在全班同学的前面介绍她这个中国来的转学生时,芭比赶紧请求老师,要不让她自己找个空位坐?老师允许了,还给了她一个空位的座号,芭比感激的冲出办公室! 芭比老爸老妈说韩国的租房金很贵,所以一来就搬进了小姨他们家,小姨丈好好哦,不仅热情的让他们家三人住下来,而且人长的帅,脾气那么的好,小姨找了个这么好的老公,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太幸运了啦!好羡慕~~~ 韩国的夜晚真美~~~ 吃完饭,小姨和小姨丈带他们三人去逛街。两对夫妻在前头走着,芭比在后头抱着一堆零食边吃边跟着,悠哉悠哉~~~非常好的感觉,有这么多的零食吃。以前在中国,一个礼拜还不会吃这么多,这个要谢谢小姨丈的大方,他人真好,以后要嫁人,就嫁个像小姨丈这样的,芭比在心中默默发誓 “宝宝,你要喝什么饮料?”他们几人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一间饮料店,小姨挽着小姨丈的手,笑嘻嘻的歪头问芭比 “我现在肚子很饱!”芭比赠送了他们一个响饱嗝 “那宝宝去街道上溜达溜达吧,外头很热闹的,不过不要走远了哦,你也知道我们这儿的治安不是很好,要早点回来” 以前在中国,家乡的人和同学都叫芭比宝宝,现在连她小姨丈都这么叫,芭比感觉好亲切! “知道了,小姨丈”蹦蹦跳跳就走出去了

鬼吹灯之昆仑神宫

admin

鬼吹灯之昆仑神宫

鬼吹灯之云南虫谷

admin

鬼吹灯之云南虫谷

鬼吹灯I 第二卷龙岭迷窟

admin

鬼吹灯I 第二卷龙岭迷窟

鬼吹灯I 第一卷精绝古城

admin

盗墓不是游览观光,不是吟诗作对,不是描画绣花,不能那样文雅,那样闲庭信步,含情默默,那样天地君亲师。盗墓是一门技术,一门进行破坏的技术。古代贵族们建造坟墓的时候,一定是想方设法地防止被盗,故此无所不用其极,在墓中设置种种机关暗器,消息① 埋伏,有巨石、流沙、毒箭、毒虫、陷坑等等数不胜数。到了明代,受到西洋奇技淫巧的影响,一些大墓甚至用到了西洋的八宝转心机关,尤其是清代的帝陵,堪称集数千年防盗技术于一体的杰作。大军阀孙殿英想挖开东陵,用里面的财宝充当军饷,发动大批军队,连挖带炸用了五六天才得手,其坚固程度可想而知。盗墓贼的课题就是千方百计地破解这些机关,进入墓中探宝。不过在现代,比起如何挖开古墓更困难的是寻找古墓,地面上有封土堆和石碑之类明显建筑的大墓早就被人发掘得差不多了,如果要找那些年深日久藏于地下,又没有任何地上标记的古墓,那就需要一定的技术和特殊工具了,铁钎、洛阳铲、竹钉、钻地龙、探阴爪、黑折子等工具应运而生。还有一些高手不依赖工具,有的通过寻找古代文献中的线索寻找古墓,还有极少数的一些人掌握秘术,可以通过解读山川河流的脉象,用看风水的本领找墓穴。我就是属于最后这一类的。我踏遍了各地,其间经历了很多诡异离奇的事件,若是一件件地表白出来,足以让观者惊心,闻者咋舌,毕竟那些龙形虎藏、揭天拔地、倒海翻江的举动,都非比寻常。   这诸般事迹须从我祖父留下来的一本残书《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讲起,这本残书,下半本不知何故被人硬生生地扯了去,只留下这上卷风水秘术篇,书中所述,多半都是解读墓葬的风水格局之类的独门秘术……

浅念流年不失约

月琉汐

第一章 楔子(上)   一个小女孩在湖旁哭泣,忽然,他从树旁窜出来,这一个突然动作,她看见了他时,被吓了一跳,“啊”,不小心坠下湖,一直喊到:“救命,救命呀!哥哥,爸爸妈妈快救我!”男孩不顾一切,马上跳下水,可是他忘记自己不会游泳,但是女孩也不会游泳,两人都在喊着救命,最终男孩把女孩救上了岸,可是女孩却昏迷着,这可把男孩吓坏了,所以男孩有学电视上的人工呼吸,最终女孩醒了,“你没事吧”男孩说。“没事,是你救我上来的吗?你有没有事?”女孩担心地问。      “你是不是有伤心的事,能和我说说吗?也许我能给你出出主意的。”男孩问女孩。女孩突然哭了起来,男孩吓了一跳,急忙安慰“如果不想说就不说好了”,女孩一边哭一边说:“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是我的生日,爸妈为了帮我拿生日礼物,不幸出车祸死了,直到听到哥哥他们说。我一时接受不了,就哭着跑了出来,我是不是很没用?”“对不起,我不觉得你很没用。你应该很难过吧,你不要再想了,要不然会更加伤心的。”男孩安慰道。“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男孩说。“去哪?”女孩问。男孩带女孩来到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很美,种植了许多薰衣草,仿佛来到一个天堂。女孩忘记了哭泣,被这里迷住了。“这里是我父母生前,一起种植薰衣草的地方,也是他们的秘密基地,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了。”“嗯。”男孩一直在安慰着女孩,女孩渐渐的不难过了,以后这两个孩子也经常在一起玩,关系也越来越好,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小女孩也随之慢慢从那场车祸的造成的伤痛走出来。   直到那天,“我要和哥哥走了。”女孩对男孩说。“我们还能再见吗?”男孩难过地问。“会的,一定会的!三年后,在我们的秘密基地,这个。。”女孩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有两条手链,一条紫色,而另一条手链是蓝色的。“这两条手链是爸妈死前帮我定做的礼物,哥哥说这是爸妈买给我的情侣手链,紫色的是我的,另一条是送给我喜欢的那个人。这一对是独一无二的,现在我把蓝色那条送给你。”女孩害羞地说。男孩接过手链,沉默着,把手链当作宝贝一样地握着。“我要走了,你现在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们等三年后再告诉对方好吗?再见!”女孩慢慢地走了,眼泪不住地流。这时男孩对着女孩喊:“我喜欢你,我会等你的,记得三年后回来!不要忘了我,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我也喜欢你,三年后我一定会回来的,再见!”女孩冲着男孩说。眼泪不住的往下流,就这样,她离开了......他等候着她,而她也在她该去的地方等着他,他们都希望三年快些过去。

12下一页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Comsenz Inc.

GMT+8, 2019-9-22 16:11 , Processed in 0.261987 second(s), 30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7 Comsenz Inc.

返回顶部